清綰
……
清綰決意要把阿玖留在南溟島,洛初心中疑竇叢生,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困惑。
清綰年紀尚輕,閱歷也并不豐富,然而洛初聽了清綰這一路的經(jīng)歷,對阿玖究竟是如何踏入九幽煉獄的,實在是好奇不已。
天啟神君常年在外游歷,三首火龍作為九幽煉獄的守門者,向來未曾開啟過煉獄的封印。
可僅僅擁有妖君實力的阿玖,到底是怎樣進入煉獄的呢?又憑借什么在那窮兇極惡的煉獄之中存活下來的?
眾人滿心期待地等著阿玖給出答案,誰料阿玖只是困惑地搖了搖頭,說道……
鴻奕長老,晚輩實在不知。
眾人皆是一愣,只聽他接著說道……
鴻奕三年前,晚輩外出游歷,不慎誤入紫月山,不小心觸碰到了山外的護山陣法,被那陣法的威力震暈過去。
鴻奕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jīng)身處九幽煉獄之中了。
鴻奕我也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進去的。
鴻奕煉獄里的魔獸各個兇狠殘暴,都覬覦著我的妖丹,想吞了我的妖丹來壯大自身。
鴻奕若不是那棵梧桐樹庇佑著我,讓我有了喘息之機。
鴻奕我早就死在煉獄里了,根本等不到清綰進入煉獄救我出來。
眾人等了許久,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個答案,都感到十分意外。
可瞧阿玖神情誠懇,確實不像是在說謊。
清綰見洛初、洛芙和洛靜面露疑惑之色,生怕他們不相信阿玖,急忙開口為阿玖辯解……
清綰長老,我是在九幽煉獄的梧桐樹下找到阿玖的,當時他渾身是傷,氣息奄奄。
清綰若不是我們恰好趕到救了他,他早就被魔獸給吃了。
清綰眼中透著好奇,開口問道……
清綰不過我一直納悶,我們遇見你的時候,你為何是幼狐的模樣呢?
阿玖神色平靜,解釋道……
鴻奕九幽煉獄的每一寸空間都潛藏著致命危機。
鴻奕在和那些魔獸的周旋追逐中,我的妖力消耗得一干二凈,根本無法維持成年妖獸的形態(tài)。
鴻奕后來為了從弒神花手中救下你們,我不得已強行用妖丹之力化形。
清綰微微點頭,心中的疑惑算是解開了。
洛初略作思忖,緩緩說道……
洛初也罷,或許是我想得太多了。
洛初九幽煉獄位于紫月山,有三火龍君看守,又有天啟神君布置的護山大陣守護,理應不會出什么亂子。
這時,洛芙看向阿玖,吩咐道……
洛芙阿玖,既然只有小族長的靈力能夠治療你的妖丹,那你便與少族長一同住在流光殿。
洛芙倚悠,阿玖身份特殊,他在南溟島的日常起居就由你來照料了。
倚悠是。
倚悠恭敬應道。
洛初接著說道……
洛初好了,大家連日奔波,都辛苦了。
洛初少族長,你們回去好好休養(yǎng)幾日,等仙力恢復了,再和古晉、阿音前往鬼界吧。
聽到這話,清綰忍不住輕呼……
清綰哎呀,終于能休息了。
洛靜哎,等等!洛初,還有事兒沒交代完呢。
洛靜突然出聲,打斷了眾人離去的腳步。
洛初一臉疑惑,轉過身問道……
洛初還有什么事?
洛靜提醒道……
洛靜前幾日百鳥島送來了請?zhí)?,孔雀王大壽,邀請小族長入島赴宴,你可別忘了。
清綰立馬接話……
清綰我去就行,阿玖到時和我一道!
清綰我明白南溟島向來不插手他族紛爭。
清綰孔雀族和鷹族連年交戰(zhàn),我就單純去祝壽,絕不卷入兩族的是非當中。
說罷,幾人漸行漸遠,腳步聲也慢慢消失。
洛靜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感慨道……
洛靜十年前小族長還嚷著要和阿玖打架,如今倒像是有了些情誼。
洛芙若有所思,轉頭看向洛初……
洛芙洛初,你覺得鴻奕的回答是真是假?
三人的心思可比幾個小輩深沉得多。
九幽煉獄關押著三界十幾萬年來最兇狠殘暴的魔獸,要是有人能在不解開天啟真神封印的情況下自由出入。
還如法炮制放出里面的魔獸,那無疑會給三界帶來滅頂之災。
洛初從袖中掏出一塊石頭,神色凝重地說……
洛初他回答的時候,我暗中施展了問心咒。
洛初若是他說了假話,問心石定會發(fā)出警示。
洛初可問心石毫無動靜,鴻奕確實沒說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進入九幽煉獄的。
洛靜這事兒可輕可重,洛初,你怎么看?
洛初無奈地搖了搖頭……
洛初紫月山是天啟神君的屬地,莫說我南溟島,就算是隱居在沉影山的仙玉真神,也不敢隨意插手。
洛初即便小族長身份特殊,也不能貿(mào)然行事。
洛初但此事確實太過蹊蹺,鴻奕是狐族除了常沁外僅存的一只九尾狐。
洛初他的安危對狐族至關重要,常沁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洛初洛芙,你明天親自跑一趟狐族,把這事告知狐王,看她能不能查明真相。
洛芙好。
洛芙點頭應下。
洛初長嘆一口氣,憂慮地說……
洛初當年白玦真神舍身殉世,才換來了兩族百年的太平,真希望不要再有爭端,讓生靈慘遭涂炭了。
淡淡的感慨在議事廳內緩緩消散,一縷細微到難以察覺的黑煙,悄然從堂間蜿蜒繞過。
如同鬼魅一般,穿過小半個島嶼,最終回到了流光殿內熟睡的阿玖身旁,化作他頸間一輪淺淺的印記。
青璃不愧是南溟島,行事如此縝密,倒是比我預想中難對付多了。
在萬里之外的九幽煉獄,滾燙的巖漿之上,火山的巔峰之處,一個身影斜斜地靠在王座上。
漫不經(jīng)心地透過那縷黑煙目睹了這一切,隨后發(fā)出一聲輕笑。
詭異的聲音在熊熊業(yè)火中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張狂。
幽暗邪詭的弒神花層層環(huán)繞在王座之下,如同忠誠的衛(wèi)士簇擁著王座上的人。
這時,下方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魔君,若是洛芙把消息帶到狐族,讓常沁知曉此事……”
王座之下,漫山遍野的魔獸紛紛跪伏在地,其中有幾人化為人形,恭恭敬敬地列于兩旁。
青璃那又怎樣?她還敢闖進紫月山不成?
王座上的人猛地一甩袖擺,神色間滿是不屑……
青璃就算讓她知道九幽煉獄大亂,天啟不在,又有誰能把我怎么樣?
“魔君,天啟真神和朝暮真神雖不在紫月山,但上古神界里還有兩位真神,還有沉影山的那位真神,若是他們下界……?”
提及幾位真神的存在,即便是九幽煉獄里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魔頭,也都瞬間齊齊噤聲,神色間隱隱透露出一絲忌憚。
王座上的人微微沉默,緩緩立起身來,赤著腳直接踩在那灼熱無比的巖漿和熊熊燃燒的業(yè)火上,仿佛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她靜靜地望向煉獄內蒼穹的盡頭,那里,黑暗的光幕上,沉沉的封印若隱若現(xiàn)。
將外面的世界和九幽煉獄徹底隔絕成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仿佛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青璃你們出不了煉獄,看來只能我親自走一趟了。
青璃弒神,守好煉獄,千萬別讓那頭妖龍看出破綻。
王座之下,大片的弒神花根莖搖曳,花蕊輕點,浩浩蕩蕩地朝著煉獄入口處涌去。
那神秘之人隱匿在弒神花中,身形一閃,便悄然消失在結界入口,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九幽煉獄的封印。
三界皆知,除了真神之體,無人能隨意進出九幽煉獄,哪怕是上神,若不毀損封印,也絕無可能做到。
可眼前這人,顯然并非上古界真神,卻能在九幽煉獄中來去自如,這般奇事,簡直聞所未聞,實在讓人難以捉摸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紫月山后殿,三火正全神貫注地修煉妖力,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來不及多想,他迅速抱起身旁睡得口水直流的碧波,朝著正殿奔去。
一到正殿,四周靜謐無聲,沒有一絲異常。
三火站在殿檐之上,望著平靜的紫月山,心中滿是疑惑。
剛剛,他明明真切地感受到一股詭異的神力波動,可眼前卻風平浪靜,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將碧波小心地扛在肩上,隨后拿出紫佩拋向半空,口中念念有詞,念起符咒解開了九幽煉獄的封印。
剎那間,煉獄大門緩緩打開,弒神花那兇猛陰暗的氣息洶涌撲面而來。
三火飛到半空俯瞰,只見煉獄之中,除了肆意咆哮的弒神花,一切依舊平靜如初。
他暗自松了一口氣,重新布上了封印。
碧波三火,怎么啦?
碧波被這一番動靜吵醒,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含糊問道。
三火沒事,你接著睡。
三火輕輕拍了拍碧波的背,又熟練地在它頸上揉了揉。
水凝獸被這一揉,舒服得哼哼唧唧,換了個更愜意的姿勢抱緊三火,不一會兒,又開始流著口水呼呼大睡起來。
三火再次望向安寧的紫月山,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轉身回到后殿,繼續(xù)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