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穿梭,光陰似箭。
展眼間,月余已過。
西南邊境突起戰(zhàn)火——塞絲國聯(lián)合周邊二十二小國進犯燕云。
西南王,也就是皇太妃艾元菱的父親艾崇輝率軍迎戰(zhàn)。
艾崇輝坐鎮(zhèn)西南駐守邊關(guān)數(shù)十年,大小戰(zhàn)役打了無數(shù),兼又老當益壯、日日勤加練武,絲毫不曾有所懈怠,因此戰(zhàn)爭初時,他憑借一身好本事和作戰(zhàn)經(jīng)驗屢打勝仗,不但把來犯者逼退,還奪了許多城池回來。
但是突然有一天,艾崇輝坐鎮(zhèn)指揮對戰(zhàn)之時,突然口吐鮮血,一頭從馬上栽了下來。
這一仗雖然得勝,但沒了主心骨,導(dǎo)致陣型亂套一陣子,折了不少兵馬進去,屬于險勝。
自那天起,艾崇輝身體日漸衰弱。不到一個月,竟然無法上馬出征。
軍中的四五個將領(lǐng)和七八個副將天天為了如何迎戰(zhàn)爭論不休,私下里又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拉幫結(jié)派,把個軍營鬧騰得烏煙瘴氣。
艾崇輝有心想要整治,奈何精力不濟,只好由著他們鬧騰。
沒多久,敵軍似乎知道西南王病危的消息,重新集結(jié)反撲,不但搶回城池,還連著拿下了燕云國幾座城。
艾崇輝連忙八百里加急軍報報送京都,請求支援。
同時,他思來想去,終于按照賀歷弘之前告訴他的單線聯(lián)系方式,將兩封密函送給皇太妃和賀昊天。
一封是要女兒艾元菱竭盡全力支持配合賀昊天兄弟的一切行動,一封是向賀昊天表明自己和女兒的站隊立場:堅決支持賀氏!
賀昊天接到軍報,立刻召集兵部和文武百官商議。
幾名徐茂宣派的武將毛遂自薦要出兵增援,但遭到右相吳三邈一派強烈反對——這些人去了之后,西南王艾崇輝斷沒有活路。
吳三邈舉薦賀歷弘帶兵去救援。
一番唇槍舌戰(zhàn)之后,賀昊天下令:賀歷弘帶兵前去增援,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同時,增派東南藩王的二十萬大軍從水路去救援。
下朝后,吳三邈、賀歷弘等人在御書房商量許久。
賀歷弘先行回府收整后,吳三邈留下對賀昊天說出自己的擔憂:“陛下,如今的東南藩王是徐茂宣的嫡系門生,派他的人馬去增援會不會起反作用?”
賀昊天道:“吳相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我這么做雖說有些險,但也是為了分去東南一部分勢力,避免徐茂宣他們借機興風作浪。”
吳三邈點點頭,道:“西南王一向身體康健,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突發(fā)急病,恐有內(nèi)情啊~”
“嗯,我也這么想,許是有人想借機漁利!”賀昊天想起來西南王的那封密信。
之前艾崇輝一直不肯使用賀歷弘告訴他的秘密聯(lián)系方式,他明白是這老頭子還沒有下定決心與賀氏結(jié)盟。
這次,艾崇輝啟用了這個只能由他本人親自傳遞信息的通道,說明他察覺到了什么,而這件事情是促使他果然結(jié)盟的關(guān)鍵原因。不過具體是什么緣故,還要等賀歷弘去了才能清楚。
“那王爺只身前往可謂腹背受敵,我們是不是……”吳三邈做了個殺頭的動作。
搖搖頭,賀昊天道:“徐茂宣那個老狐貍做事一向滴水不漏,雖然京中兵馬都被歷弘帶走,但想近他的身也沒那么容易?!?/p>
“禁軍如今分成兩派,莫不如趁機亂一亂他的陣腳?”
“嗯,倒是個機會?!?/p>
“老臣這就去安排~”
“好,辛苦吳相了?!?/p>
吳三邈離開后,賀昊天起身敲了三下盤龍柱。
不大一會兒,不知從哪個地方冒出來個黑衣人跪地道:“主上。”
“這些年我一直不曾啟用各位,如今到了關(guān)鍵時刻,我需要各位盡全力助我蕩盡佞臣賊子,還燕云平安,還賀氏一個公道!”賀昊天拿出一個紫金令牌。
“屬下攜紫牘護所有飛護愿為主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西南王病得蹊蹺,東南勢力雖然被我分去一半之多,但徐茂宣似乎并不在乎,我擔心永安王和賢王此行落入險境,煩請你先去查一下西南王那邊的情況,隨時策應(yīng)他二人?!?/p>
“是!”
“另外,我懷疑徐茂宣另有陰謀,你多派些人手盯緊他?!?/p>
“是!”黑衣人領(lǐng)命離開。
這紫牘護原是無量觀培養(yǎng)的一支專門搜集江湖信息并傳令的力量,無量觀之所以能夠做到“一聲令下,燕云數(shù)千道觀應(yīng)聲而起”就是靠這支力量。
無量觀靠著紫牘護聯(lián)合全國各地道觀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為江湖各派主持公道,平息不平事、制衡各方力量,維持燕云江湖安寧。
后來紫牘護與燕云皇室逐漸有了交集,主要是交換信息的合作。到了墨長風一代,紫牘護與皇室的關(guān)系益發(fā)密切。
墨長風出走尋找解毒藥的時候把紫牘護主上令牌交給賀昊天父親,也就是先皇帝。
二人約定,墨長風返回之前由先皇帝代為管理紫牘護。
沒有等回墨長風,先皇帝臨終前通過吳三邈把令牌轉(zhuǎn)交給賀昊天,囑咐他只有到了萬不得已的生死關(guān)頭才能啟動這支力量。
這邊賀昊天加緊行動,那頭徐茂宣也沒消停。
回到家中,他秘密召見了心腹商議如何進行下一步計劃。
“東南二十萬軍馬是我們的一支重要力量,如今派走,那邊恐怕要出個空缺?!逼渲幸蝗说馈?/p>
“無妨,東南兵馬無論去不去,艾崇輝那個老家伙和賀歷弘都是必死無疑!”徐茂宣端起茶杯胸有成竹地笑說。
另一人湊過來道:“您的意思是?”
“我已經(jīng)傳令過去,東南勢力去了之后只按兵不動,至于西南王那個老家伙,你們以為他是怎么病的?估計他那老窩里已經(jīng)快翻天了吧?呵呵……”徐茂宣一樂。
“徐相果然高明!”
“可是您別忘了,賀歷弘和他身邊的那個賢王也頗有些手段,而且還有那個什么‘雇傭兵團’,據(jù)說是一支十分驍勇的隊伍?!?/p>
“我能毒啞他,就能毒死他!那個賢王,還有那個什么狗屁兵團,不過是一個廢物帶著萬余人馬而已,不足為懼?!?/p>
“徐相說的是,聽說那個兵團只有萬余人,如今兩千在大內(nèi),剩余幾千也成不了什么氣候?!?/p>
徐茂宣笑著看了那人一眼,道:“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關(guān)鍵的一步是接下來的一步,各位一定要齊心協(xié)力,才不枉我們這些年的布局籌謀?!?/p>
“徐相放心,我等必鞍前馬后、不遺余力!”
散了會,徐府管家進來俯身在他耳朵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徐茂宣臉上一喜,忙道:“快快請到后院安靜的院子里,我要親自去拜會一下!”
再說賀歷弘領(lǐng)命準備啟程。
回到書房后,他讓進寶傳令給左青云即刻召集雇傭兵團八千人馬準備馳援西南。
同時寫了一張小紙條讓進寶務(wù)必親手交給左青云。
紙條上寫:三萬兵馬留京待命。
原來,這些年他和左青云暗中招兵買馬,不斷充實雇傭兵團力量,已經(jīng)有四五萬之余。
賀歷弘明白,西南王病的突然又是在兩軍交戰(zhàn)的節(jié)骨眼上,十有八九是徐茂宣在搞鬼。
為防止西南兵權(quán)旁落,皇兄肯定不會派徐茂宣一派武將,而自己和三表哥。
去增援,徐茂宣正好利用西南的事情纏住自己和三表哥,他在京中就可以為所欲為;不去增援,西南王性命不保,兵權(quán)直接落入徐茂宣手中。
這是張著口袋等著自己和皇兄鉆!
因此他留下三萬兵馬在京城以防萬一。
安排整理好一切,已近天光。
進寶為賀歷弘穿好戰(zhàn)袍鎧甲就要出征。
臨行前,他一身戎裝的來到火苗的院子與她辭別。
火苗正睡著。
坐在床邊,輕輕描摹火苗的眉眼和櫻唇,賀歷弘俯身吻了吻她。
火苗睡眼惺忪地看到眼前人,登時清醒坐起來笑道:“第一次見你穿戰(zhàn)袍,真好看!威風凜凜又霸道~你這就要出征了嗎?”
“是,西南戰(zhàn)事吃緊,西南王又病重,亟需馳援和將領(lǐng)指揮作戰(zhàn),皇兄命我即刻啟程!”
火苗撲到他懷里戀戀不舍道:“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賀歷弘笑著回抱她,在她頭上吻了吻道:“順利的話三兩個月!”
“嗯,那我等你凱旋!”
“好!”
“對了,魚鱗甲你帶了嗎?”
“帶了?!?/p>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哦~”火苗從賀歷弘懷里抬起頭看著他笑瞇瞇地說。
“什么好消息?”
“你要做爸爸了~”
“我要做……”賀歷弘頓了一下,一把把火苗抱起來驚喜地問:“你是說,我要做爸爸了?”
“嗯!”火苗在他懷里笑著點點頭。
“火苗~我……謝謝你!”賀歷弘紅了眼眶抱著火苗高興得在屋子里轉(zhuǎn)圈。
火苗是上天賜給他最好的禮物!
自從她出現(xiàn)在身邊,他的人生就充滿了陽光,讓他有信心和勇氣重新面對荊棘遍布的險惡世界。
如今,火苗又給賀氏一族帶來希望,賀歷弘自然高興得無以復(fù)加。
窗外隱隱有號角聲響起,賀歷弘深深吻住火苗許久才放開,與她額頭頂著額頭喃喃道:“等我回來!”
“我和崽崽等你回來?!?/p>
“照顧好自己?!?/p>
“嗯?!?/p>
“明珠那邊你記得替三表哥照看著?!?/p>
“放心吧,姐姐醒后一直在裝睡,生產(chǎn)的時候我會在她旁邊,一定會護好她和小崽崽的!”
“你爹必定會在明珠生產(chǎn)后想辦法處理掉那孩子,我和三表哥已經(jīng)安排好人接應(yīng)保護,你也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p>
賀歷弘又抱抱火苗,吻吻她的面頰,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
火苗追出去,站在院子門口癡癡望著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默默祈禱:“你一定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