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崇輝坐下喝了一口茶,深呼吸幾次,將二十年前的那場慘絕人寰的戰(zhàn)役娓娓道來。
這一說就是將近兩個時辰,在秦雄的補充下,艾崇輝陷入了那段最不愿意被提及的回憶里。
當年一戰(zhàn),不但差點兒讓塞絲國的妖風大陣破了燕云西南大門,艾家軍的精銳力量也在此次戰(zhàn)役中元氣大傷,更不用說西南守衛(wèi)的那些官兵。
殺人如麻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這場大戰(zhàn)!
進入大陣的人幾乎就沒有能活著出來的,就像不斷被扔進剁餡槽的肉塊一樣被大陣剁成碎片,因此這場戰(zhàn)役也被稱為剁餃餡戰(zhàn)役。
賀歷弘聽完,找出了幾個大陣的關(guān)鍵點。第一,妖風大陣的推進是由眾多手持法器的弟子從虎口關(guān)兩側(cè)配合發(fā)號施令的中心點構(gòu)成。第二,妖風大陣的陣眼就是那些手持法器的弟子,皆為烏魯那的弟子,懂法術(shù)的人。第三,除了墨長風的金身之血是妖風大陣的克星,那些肉眼凡胎的陣眼也是弱點所在。
艾崇輝雙眼發(fā)亮地看著賀歷弘,一臉恍然大悟道:“老夫從來未想過這些!”
秦雄也附和。
賀歷弘笑道:??“不過是因為您二位經(jīng)歷過妖風大陣的恐怖,對它更多的是懼怕,巴不得忘了才好,自然是來不及思考這些事情。我就不同了,我沒見過,所以可以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些事情再加以分析。”
“嗯,你說的沒錯。這些年,我每一次夢中驚醒都是因為這妖風大陣。哎~實在是太可怕了!”艾崇輝依舊是心有余悸地說。
“我倒是有個主意!”賀歷弘說。
“哦?說來聽聽?!卑巛x和秦雄雙眼放光地看著賀歷弘。
“既然陣眼是破壞妖風大陣的關(guān)鍵處,而陣眼又是人,那我們可不可以提前在虎口關(guān)設(shè)下機關(guān)?只要這些人進入虎口關(guān),我們就啟動機關(guān)殺了這些人,破掉機關(guān)!”
艾崇輝和秦雄四目相對,突然靈光乍現(xiàn)。
秦雄回頭欣喜地對賀歷弘說:“這些年,我和父親一直活在當年的恐懼中,從來不曾想過破陣的事情。不得不說,還是王爺你啊!”
艾崇輝也笑了。
“所謂當局者迷,當年的大戰(zhàn)不曾經(jīng)歷,所以很難體會到二位的那種恐懼,也就得以有些許機會從另一個方向想這個妖風陣?!辟R歷弘自謙道。
“既然王爺提了,那就是已經(jīng)想到辦法了?”秦雄期待地問。
“嗯,確實有個想法?!?/p>
“洗耳恭聽!”
“我那兵團里有個善用火藥的人,他能在一晚之內(nèi)設(shè)置好千余個火藥炸點?!辟R歷弘說出自己的想法。
艾崇輝琢磨一下,突然一拍太師椅把手站起來贊道:“好??!好!”
“只是我們這次來的匆忙,不曾帶足火藥和火捻等物件,而且也不知道地形如何。”
“需要多少?”艾崇輝問。
“我們需要去一趟虎口關(guān),實地看看就知道了?!?/p>
“好!來人啊,備馬!”艾崇輝是個行動派,說干就干。
出發(fā)之前,艾崇輝又讓人把軍火庫里的火藥硝石引線火油等物品清單拿來。
賀歷弘喊來“火蟻營”營長徐大東,把清單交給他看。
徐大東看過清單,點頭道:“如果我們布陣不超過三十里地,這些應(yīng)該夠了。不過還要到地方去看一眼,是不是有需要變動的地方?!?/p>
于是,賀歷弘、艾崇輝、秦雄、進寶等人帶著徐大東沿著二十二孔橋進了虎口關(guān)。
向里走了十多里,艾崇輝指著關(guān)口石墻說:“這里就是虎口關(guān)關(guān)口了,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的險要關(guān)口,可上一次卻被他們直接用妖風大陣破了……”
說完,艾崇輝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
“沒關(guān)系,這次我們一定防得住!”賀歷弘安慰鼓勵他和秦雄。
艾崇輝贊許又欣慰地看了一眼賀歷弘,笑道:“走,我們出關(guān)看看?!?/p>
幾人縱馬出了關(guān)口。
因為局勢緊張,秦雄特地帶了一隊五千全副武裝的精銳力量護衛(wèi)。
又走了十多里地,到了燕云國和塞絲國的火線地帶。
秦雄有些擔心,畢竟以現(xiàn)在的形勢,火線區(qū)并不安全,于是提議:“王爺,父親,我們回去吧!”
艾崇輝看秦雄一臉擔憂,回頭看了看賀歷弘,也提議回去。
賀歷弘?yún)s勒住馬問了句:“妖風大陣最大覆蓋范圍多少?”
艾崇輝想了想,腦子里重現(xiàn)了當時情景一樣,有些驚恐地說:“當時我們只覺得那鋪天蓋地的黑風裹挾著狼哭鬼嚎的各種妖魔鬼怪滾涌著沖過來,那速度之快,我們甚至來不及后撤!”
秦雄補充道:“墨長風道長破陣后告訴我們,妖風大陣一旦啟陣,只要能量跟得上,可以把整個虎口關(guān)吞噬!”
賀歷弘喊來“火蟻營”營長徐大東問:“徐營長,這一路你都看過了,是否有足夠的把握設(shè)置‘火雷陣’?”
“可以!”徐大東干脆利索地回答。
“需要幾日?”
徐大東抬頭看看塞絲國那邊已經(jīng)墨黑色的云問艾崇輝:“敢問艾將軍,妖風大陣是不是這兩天就要成了?”
艾崇輝有些擔憂地點頭說:“看這云色,應(yīng)該是明日午后就要成了?!?/p>
徐大東這才轉(zhuǎn)過身恭敬地回答賀歷弘:“王爺,今晚布陣,明日一早即可成陣!”
“好!有什么需要?”
“火藥、硝石以及白磷彈都夠了了,但是需要足夠的人手!”
艾崇輝問:“白磷彈?是什么東西?”
徐大東把身體轉(zhuǎn)向艾崇輝,同樣恭敬地回:“回將軍,是王爺帶末將一起研究的新式火器彈藥,威力無窮!”
“哦?怎么個威力無窮?”
徐大東抬頭看了一眼賀歷弘,賀歷弘微笑著點點頭,徐大東這才回:“回將軍,這白磷彈一旦炸燃就不能滅,會一直燃燒下去。沾到人身上也一樣,怎么撲打滾動都不會滅,直到把人活活燒死!”
艾崇輝聽聞,倒吸了一口涼氣,和秦雄對視了一眼。
秦雄也是一臉震驚。
兩個人都慶幸沒有站錯隊伍,不然下場一定很慘。
艾崇輝笑道:“弘小子,有你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賀歷弘謙虛地回禮:“將軍謬贊了?!?/p>
眾人回了虎口關(guān),只待日落西山。
是夜,暗黑如錠。
虎口關(guān)城墻上的火光也暗了許多。
這是艾崇輝特地交代的,為了方便徐大東帶人出關(guān)布陣。
徐大東帶了數(shù)百人馬,一身夜行衣背著東西悄悄往前摸。
艾崇輝不放心,讓秦雄在徐大東等人出發(fā)后一刻又派了一千精兵跟在后面接應(yīng)。
而虎口關(guān)內(nèi),“火蟻營”的人也開始向內(nèi)布陣。
子夜時分,徐大東等人布陣完畢,準備帶隊返回。
他身邊有個“夜貓子眼”卻突然攔住他,小聲說了句:“頭兒,對面有東西!”
這“夜貓子眼”有兄弟十二個,其余都正常,只有他生下來就看不清東西,大家都以為他是瞎子,但他卻晚上看東西異常清楚,而且看得很遠。
因為這個事情,村里人都以為他是夜貓子精,沒人跟他玩,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夜貓子眼”。
白天的時候,因為他看不清東西,同村的人卯著勁兒欺負他,還把他騙到糞坑里想要淹死他。
他父親和其他兄弟也覺得他是妖怪,同樣討厭他憎恨他,每天飯不給吃飽,衣服不給穿暖,一心想要殺了他。
只有他母親心疼他,哭著喊著從他父親刀下救了他的命,白天把他藏在菜窖里,偷偷用米湯養(yǎng)活他。
“夜貓子眼”長到十歲時,已經(jīng)是雇傭兵團首領(lǐng)的霍峰帶兵路過村里,但卻未動過村里分毫財物。
“夜貓子眼”母親覺得這人能讓兒子活命,于是尋了個機會,連夜把“夜貓子眼”送到霍峰跟前。
霍峰知道“夜貓子眼”只不過是發(fā)育有些異常,并不是什么妖怪,又見他瘦小可憐,就把他帶回兵營了。
霍峰原本沒指望他有什么建樹,但這孩子卻知恩圖報,天天晚上像個夜游神一樣在兵營里游蕩“巡邏”。
所謂無巧不成書!那時候徐茂宣一直想派人端了雇傭兵團的老家,于是安插了奸細在雇傭兵團。奸細找到雇傭兵團老巢后馬上匯報給徐茂宣。
徐茂宣在一個雨夜派了一隊人馬來下毒。
他們下毒的事情被“夜貓子眼”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光速報告給了霍峰。
霍峰設(shè)下圈套把這些人一網(wǎng)打盡。沒多久,他又順著這條線毀了徐茂宣埋在賀歷弘身邊和雇傭兵團里的暗裝眼線。
事情了結(jié)后,霍峰把“夜貓子眼”舉薦給賀歷弘。
賀歷弘大為高興,不但重賞了霍峰和“夜貓子眼”,還把他安排進了“火蟻營”——一個專門在夜間執(zhí)行各種任務(wù)的團隊。
這一次,“夜貓子眼”跟隨徐大東出關(guān)設(shè)陣,又發(fā)現(xiàn)了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