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一聲,就在徐茂宣手里的劍要刺下的瞬間,劍被什么東西打飛,高高在空中轉了無數(shù)圈,徑直插入地面。
徐茂宣愣愣地看著突然一空的手,半天沒反應過來。
“嗖”!
一聲哨響劃過天空,所有人,包括徐茂宣也抬頭去看。
一抹銀光劃過。
“噗”!
一把長劍緊貼著誅心劍插入地面。
誅心劍似乎有所忌憚,不斷抖動向一邊偏去,發(fā)出“嗡”地聲響。
而那把突然出現(xiàn)的長劍則顯得十分興奮,不斷地緊貼過去,越發(fā)光亮……
徐茂宣沖過去想要拔出這兩把劍,結果不等他靠近,那把銀色長劍霎那間光芒大盛,如同十日耀世,晃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而徐茂宣因為離得太近,直接被晃失明。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這是什么妖術?來人!來人!”徐茂宣一手捂著眼睛,一手亂揮,在原地無頭蒼蠅似的跌跌撞撞。
徐茂宣心腹趕緊帶人以手遮眼把他帶走。
戴遵也被人趁機救走。
不多時,亮光消失,誅心劍褪掉一身黑色怨魔氣,露出原本閃著七色光的樣子。
而它旁邊的那把劍比之前更加銀亮,靜靜地立在它旁邊。
無論誰,無論多少人,無論用什么辦法去拔劍,這兩把劍皆紋絲不動。
無奈,戴遵和徐茂宣的人馬只好各自撤退不戰(zhàn)。
這把飛劍正是噬魂。
而正是因為徐茂宣讓烏魯那利用五百童男童女的心頭血煉制誅心劍,才把一直沉睡在紅霞山莊兵器庫內的噬魂喚醒。
噬魂被喚醒后不斷地發(fā)出震動,驚動了看守兵器庫的管家。管家聽到庫房里與眾不同的聲音,不敢擅專,馬上回報。
管家本來想去告訴莊主,但半路遇到鐘宣凌。
鐘宣凌正好想去兵器庫尋把軟骨鞭,聽到管家說的,遂跟他跑進兵器庫。
當鐘宣凌發(fā)現(xiàn)一直沉睡的噬魂醒了,試探著過去摸了摸它,無事發(fā)生,于是才閉眼感受噬魂被喚醒的緣故。
半晌,鐘宣凌睜眼道:“你既知道在哪里,我便帶你去!”
說完,握緊噬魂的劍柄向外用力一拔。
一道寒光閃過,兵器庫光亮如晝。
鐘宣凌欣喜地看著通體銀亮、鋒利無兩的噬魂,愛撫道:“自我記事起就沒見你醒過,原來你這么漂亮!走吧,我們下山!”
下山之前,鐘宣凌卜了一卦。
根據卦象,他先去了一趟鎖魂閣。
鎖魂閣是他父親鐘云赫為他母親郭小囡建的。
之所以叫鎖魂閣是因為郭小囡與鐘云赫切磋武藝時,鐘云赫突遭天劫,郭小囡為了救鐘云赫,硬是以凡人之軀抗下一道天雷,以至于魂魄不穩(wěn)。
鐘云赫為了護住郭小囡的魂魄才建了鎖魂閣,方便他在里面煉制鎖魂珠給郭小囡固魂。
“來這里干嘛?”鐘宣凌奇怪地看著鎖魂閣里熟悉的一切,實在想不通卦象為什么讓他就近到這里來一趟。
左看看、右瞧瞧,他實在看不出來有什么特別之處,直到他看到丹爐里躺著的三顆異色鎖魂珠:“咦,這顏色第一次見??!”
揣起鎖魂珠,他背上噬魂劍跟管家打了聲招呼就下山了。
路上又遇到賀歷弘和火苗他們。
當徐茂宣拔誅心劍出鞘時,鐘宣凌、賀歷弘等人距離京都還有一日的路程,但它身上散發(fā)出的強烈怨氣和被困在劍中的千名魂魄的哀嚎卻直接讓噬魂出了鞘,徑直飛向戰(zhàn)場。
貪婪地吞噬誅心劍身上的怨氣和魂魄,噬魂很快吃飽喝得,之后馬上就被恢復原樣的誅心劍鎮(zhèn)住,因此老老實實地與誅心劍立在一起不敢亂動。
夜里,徐茂宣眼睛涂了藥膏,蒙著眼睛由心腹扶著走到沙盤跟前。
即便看不見,但他對這沙盤早已爛熟于心,甚至哪里有一顆樹、哪里有個小徑都能準確地指出來。
徐茂宣沉著臉,兩手摸索著把沙盤里的小旗子動了動,然后站在原地不言語。
西北王葛鐵生看著被動的兩三個小旗抬頭問:“徐相,您這是要把東北軍全部吃掉?”
“嗯!”徐茂宣動也沒動,只是從鼻子里發(fā)了個聲音。
“可戴將軍……”葛鐵生停頓一下,接著說:“當時您明明猶豫了一下,不然不等那把怪劍到,他就死在您的劍下了。若是吃掉東北軍,也就意味著您與戴將軍徹底恩斷義絕~”
徐茂宣深呼一口氣道:“那把劍太詭異,恐遲則生變!傳令下去,子夜時分起兵。若遇抵抗,格殺勿論!”
葛鐵生看著依舊平靜卻堅定的徐茂宣,退后一步抱拳領命:“是!”
聽到葛鐵生離開,屋子里只剩了徐茂宣一個人。他輕輕從懷里摸出來一塊玉佩放在手里婆娑著,這是戴遵收他為徒的時候送他的。
當時戴遵夸贊他天資極高、稟賦異常,實屬罕見奇才,希望他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定要守護大燕天下。
“師父……我只有坐上王座才能真正地守護大燕!”徐茂宣又把玉佩揣了起來。
子夜,葛鐵生點兵點將、分兵部署,準備奇襲東北軍。
而此時的賀歷弘、秦雄也帶著火苗、鐘宣凌到了京都近郊的小竹林——左青云、徐明珠殉情,靈狐一族戰(zhàn)死,火苗主動放棄一魂一魄要入魔的地方。
火苗看著似曾相識的地方突然覺得非常煩躁,心里涌出來許多恐慌,她控制不住的害怕和狂亂,兩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韁繩,臉色也沉了下來。
一直在她旁邊陪護著她的鐘宣凌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問:“火苗,怎么了?”
火苗回頭看了鐘宣凌一眼,搖搖頭,扭過頭皺眉看著小竹林道:“說不出來,就是覺得這里很可怕!”
鐘宣凌胸口突然發(fā)燙,他忙伸手進去摸出來一個錦囊口袋倒出三顆珠子在掌心,問道:“你們三個這么熱,可是感應到什么了?”
“你拿的是什么?”火苗看著他手里的珠子問。
“異色鎖魂珠?!?/p>
“干嘛用的?”
“收魂魄用的,是我爹煉珠的廢品,但沒想到它們可以收魂魄。”
“收了魂魄干嘛用?”
“也不干嘛用,就是給幽魂野鬼一個庇護所。珠子會自己感應魂魄,遇到匹配的鬼魂會發(fā)熱。鬼魂們有了珠子就可以有個‘家’,不用游蕩人世間了,也少了許多危險。”
“哦,它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匹配的魂魄了?”
“應該是,就在這附近。走吧,我們去找找?!?/p>
“好,我告訴歷弘一聲。”
“嗯,我和你一起去?!?/p>
二人到了賀歷弘旁邊,看到賀歷弘正跟秦雄和副將們商議作戰(zhàn)計劃。
抬頭看到火苗和鐘宣凌,賀歷弘笑著迎過去扶住火苗問:“怎么來了?”
“宣凌說他的鎖魂珠找到匹配的魂魄了,我們想去找。”火苗笑著蹭了蹭賀歷弘的手。
賀歷弘看向鐘宣凌,卻見后者沖他使了個顏色。
“好,不過你稍微等我一下,我與宣凌有幾句話交代。在這里乖乖等我,好不好?”賀歷弘知道鐘宣凌有話單獨說,于是讓火苗等著。
“好?!被鹈绱嗌卮饝?。
鐘宣凌拉著賀歷弘到一旁,攤開手心給他看三顆異色鎖魂珠,低聲說:“你記不記得你說過,火苗是在小竹林丟的魂魄,她姐姐和你表哥也是在這里殉情的,而我這里恰巧有三顆珠子……”
賀歷弘恍然大悟道:“你是說……”
“嗯,所以,要不要一起去呢?”鐘宣凌突然一樂。
“好!”賀歷弘一聽可以找回火苗的一魂一魄,立即答應。
安排好一切,留下進寶配合秦雄,賀歷弘、火苗和鐘宣凌三人走進小竹林深處。
鐘宣凌手托三顆異色鎖魂珠在前面探路,賀歷弘牽著火苗在后面亦步亦趨地跟著。
越往當時的戰(zhàn)場走,火苗越不安,煩躁又驚恐的情緒漸漸讓她有些失控。
“?。 被鹈缤蝗煌W∧_,雙手抱頭就要變身,口里叫著:“都……去死吧!”說著舞起飛天舞最后一式“末世幻天陣”。
賀歷弘控制不住她,忙喊鐘宣凌幫忙。
鐘宣凌沖過來兩指成劍點向火苗額間,摁住她的靈印,口中念念有詞。
很快,火苗就昏過去軟在賀歷弘懷里。
“魂魄就在這里,火苗的也在!”
“好!”
“你抱著火苗跟我走?!?/p>
賀歷弘橫抱起火苗緊跟鐘宣凌的腳步到了當時的戰(zhàn)場。
鐘宣凌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煞氣,立即抽出腰間軟骨鞭在空中畫符,口里念起超度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殊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叨命兒郎,跪吾臺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困,由汝自召。敕就等眾,急急超生!敕就等眾,急急超生!”
煞氣散去,鐘宣凌開了天眼,看到前面有不少呆呆木木的游魂在原地游蕩,抬手把鎖魂珠往空中一拋,三顆珠子徑直奔著各自的目標而去。
“王爺,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鐘宣凌到底是少年心性,喜好炫耀,于是邀請賀歷弘與他一起收魂魄。
“好?!辟R歷弘抱著火苗應聲。
“你抱好她,把眼睛閉上,我?guī)闳タ纯串愂??!辩娦枭焓謹堊≠R歷弘的腰。
賀歷弘抱緊了懷里的火苗,閉眼“嗯”了一聲。
不想這一次異世之旅卻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