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拂過少年的面頰,吹動他雪白的衣袖和烏黑的發(fā)梢。
隗朗星眼中闖入另一個少年的身影,一如他闖入他的生活。
“隗學弟,談過戀愛嗎?要不,咱倆試試?”
蔣獨明抬起手,將手中淡藍色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臂,顯得慵懶而隨意。黑色短褲下露出的雙腿修長似玉,有著勻稱而優(yōu)美的肌肉線條,白色球鞋和帆布襪更顯得他腳踝纖細,讓他看起來干凈而明亮。
蔣獨明笑著觀察著隗朗星的表情,笑得桃花眼顫顫,好似三月春花開,頗有些風流氣兒,仿佛自他口中說出的不是動人的情話,而只是一句玩笑話。但這笑在隗朗星眼中似乎格外不討喜,甚至有幾分厭惡之情。
沒人回答…
側(cè)耳只聽見周圍傳來陣陣嗤笑,令隗朗星不由心生煩躁。偏偏面前這少年似乎心情很好,即使嗤笑聲入耳,仍然臉不紅心不跳,只是保持著臉上的笑,望著隗朗星,給人一種他很乖巧的“錯覺”。
這個年紀的少年都有像曠野上的風兒一般的心,熱烈張揚。青春的這個年紀,度過了迷茫、困惑的中學,抬頭仰望成年,感到遙遠又真切,于是滿懷希望,但也魯莽沖動,滿眼都是鮮衣怒馬。
雖是如此,但這蔣獨明卻收斂有度,在家長老師面前只表現(xiàn)出乖巧順從,今人難以捉摸。如同被糯米紙包裹的糖果,不用溫暖去融化,便不知是甜蜜還是苦澀……
他有病!隗朗星暗暗地想。他臉色有些不好。那么問題來了,他該怎么處理眼前這個傻子似的流氓?
“沃*?。?!”門鎖傳來輕微的咔嚓一聲,接著門被猛地拉開。鄧時年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他手里提著一大袋“戰(zhàn)利品”,另一手拿著手機。
他打開后門,光線猛地擠入黑暗的教室,他一眼看見坐在角落里的那個黑影,不覺驚呼出聲,張了嘴,松了手,猶如電影里的慢鏡頭。
她條件反射性的松了手中的購物袋,穩(wěn)住拿著的手機,藏到了身后。
購物袋里的“戰(zhàn)利品”灑落一地,零食、聽裝汽水、蛋糕……滾散在花色的瓷磚上,發(fā)出悶響聲。
角落里的少年聽到聲響,抬起頭來,正對著門口射入的光線,不由伸手擋了擋照在臉上的陽光。因為逆光的原因,他沒能看清來人,反倒是對方先認出了他,然后長長地吁了口氣:
“朗星你要嚇死我呀!”鄧時年聳了聳肩,提了提看著隨時都要掉的書包,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物品,嚇白的臉色也恢復正常。
“我有這么恐怖,血肉模糊還是青面獠牙?”隗朗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和好笑,但也只是勾了勾唇角,貌似十分真誠的問出口
“我以為是‘討厭′來這么早呢!他再收我的手機就真的沒錢買備用機了!”【討厭是高二一班班主任,本名陶嫣,活脫脫滅絕師太!】
鄧時年走到自己位置上——他是隗朗星前桌。放下書包,拿出手機,熟悉的屏保打開后將屏幕湊到隗朗星面前,用手敲著屏幕,語氣頗有些埋怨道:
“咱們說好的一起上學,然后呢?朗哥,你人呢!”
“……”
隗朗星拿起手機,點了一兩下,片刻之后又還給了鄧時年,鄧時年看了一眼,差點背過氣去,屏幕上寫著:
“陶老師臨時叫我準備開學典禮的演講稿,我明天得早點去,就不一起了?!?1:36”
“我怕太晚了,就改發(fā)的短信。”隗朗星語氣淡淡,沒有一點負罪感。
鄧時年頓感有些理虧。畢竟他大多數(shù)時候不喜歡看信息,只有有偶爾要獲取游戲驗證碼時,才會打開塵封已久的信息軟件。
他想了想,繞開話題,“21:36?朗哥,我真這么早睡得話,‘討厭’都要給我磕兩個?!彼橇税茄燮ぃ澳愣疾恢牢易蛲碛卸嗯?!八管齊下!放假時也沒見有這么多作業(yè)?。≌O,你看看我的眼睛,都熬成熊貓眼了!”
隗朗星抬起頭,瞥了一眼。的確,鄧時年眼底烏青濃重,昨晚應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惡戰(zhàn)。
鄧時年開始翻書包,翻了一會,似乎覺得有點不對勁,起身朝門口走去,他的起身帶動了他柜子中的一樣東西。那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鄧時年毫無察覺,走到門邊,伸手打開了教室的燈,一面嘟囔“來這么早不開燈干嘛?”
看清了,掉在地上的,是一個包裝精美的方盒子。
“來太早了,保安不讓進,我翻墻進來的?!壁罄市欠畔鹿P,彎腰撿起地上的盒子,在手中楊了楊——是一塊巧克力慕斯蛋糕。
“哈哈哈”鄧時年爆發(fā)出一陣笑聲,“真的假的,所以你就沒開燈?名垂青史??!大學霸!”正當他轉(zhuǎn)過身想戲謔一下隗朗星時,看見隗朗星手中的盒子,臉上變了神色,大叫道:“Stop!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