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令人老,軒車何來遲,這軺車是我送你三叔母的,只是沒想到你來了,”皇甫儀面露失落。
原來這車是送給三夫人的,只是她從沒跟她們說起過。
“天色不好,怕是要下雨了,我們回去吧,”扶桑出聲。
皇甫儀出言挽留,“這里離驊縣還遠(yuǎn),這軺車怕是擋不住風(fēng)雨,兩位身后還跟著護(hù)衛(wèi),不如前往前方別院相敘一番?”
“多謝皇甫夫子了,”少商在扶桑耳邊低語,“你就不好奇他跟三叔母的故事?”
扶桑點(diǎn)頭,跟上去。
涼亭中,凌不疑和袁善見也在。
“沈娘子在此次圍剿叛軍的行動中可真是大放異彩,恭喜恭喜?!痹埔姽笆值馈?/p>
“同喜,”扶桑回禮,“你還真是運(yùn)氣不錯啊,瞧你在這悠閑自在的,戰(zhàn)亂一點(diǎn)也沒影響到你?!?/p>
“在下天生運(yùn)氣好,”袁善見搖晃著手里的羽扇。
“禍害遺千年啊,”扶桑壓低聲音。
別院。
扶桑和少商相攜下車。
綠蘿遞上傘給扶桑。
裙擺濕透,兩人換了身衣衫,才前往正廳赴宴。
少商和樓垚這對小情侶相對而坐。
扶桑正要挨著少商坐,袁善見搶先一步坐下,沒了空位,扶桑只能挨著袁善見坐下,對面就是凌不疑。
“愿戰(zhàn)亂消弭,風(fēng)調(diào)雨順,”凌不疑舉杯。
皇甫儀舉杯:“愿歲月不悔,往事不哀?!?/p>
好酸,酸掉牙了。
扶桑和眾人飲下一杯。
“程娘子,今日我倚老賣老隨你叔母叫你一聲少商,可好?”
“大夫隨意,”少商。
“少商,今日相逢便是有緣,我給你講一個小故事可好?”
“是你和三叔母的故事?”
“只是個小故事,勿要攀扯他人!”皇甫儀嘴角一抽。
少商撇了撇嘴,跟扶桑對視一眼。
“多年以前,有位世家公子,雖父早亡,但才華出眾后名聲斐然,受盡追捧。
這位公子有個自幼定親的未婚妻,可惜因未婚妻相貌平凡,公子覺得未婚妻配不上自己。后來這位公子公子家中遭難,逼不得已遠(yuǎn)走他鄉(xiāng)避難。
未婚妻家中親友也紛紛勸說未婚妻退婚避災(zāi),可她力排眾議不肯背信棄義,非但如此她一個小女娘,還承擔(dān)起照顧公子家眷的重責(zé),更甚至她還要備受未來君姑的刁難,這一切只為盼公子早日歸來成親。
而這一等,就是七年。
公子亡父有一位功夫了得的侍衛(wèi),承公子亡父的恩情,自告奮勇保護(hù)公子遠(yuǎn)走,途中為了保護(hù)公子不幸殞命。
護(hù)衛(wèi)臨死之前,將自己的孤女托付給公子,可誰曾想未婚妻阿父過壽,公子歸家欲與未婚妻完婚之日,孤女服毒自盡,公子只得停下腳步。
未婚妻在壽宴上苦苦等待一天一夜,誰知公子并未如期而至,公子知道未婚妻心中悲不自勝,寫信回來,歸家后苦苦哀求其數(shù)日,才得以相見。
誰知,未婚妻開口就是退婚,公子深知未婚妻是在氣頭上,想著假以時日,待到其平心靜氣,豈料等到的卻是她與旁人的婚訊?!?/p>
皇甫儀的眼中落下淚來,哀戚莫名。
“公子不解,未婚妻等了他七年,眼看花期在望,為何在區(qū)區(qū)小事上泥古不化?”
“我倒是覺得未婚妻就不該等那個公子,浪費(fèi)自己七年光陰,”少商也不笑了。
“少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等我的!”樓垚保證。
“還是阿垚好,”少商笑道。
“我也覺得不該等,天有道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天若無道,便該遵循天命?!绷璨灰傻哪抗饪聪蚍錾?。
可扶桑根本就沒注意到,她將桌上的吃食分出來一些,遞給綠蘿,“這個味道不錯,你給大家嘗嘗。”
“謝謝主公,”綠蘿笑著出去。
“女公子,往日不是舌燦蓮花嗎?今日怎么一言不發(fā)?”袁善見。
“小女嘴笨,無話可說?!狈錾]什么想說的。
皇甫儀抬手,“無妨,今日閑聊暢所欲言?!?/p>
扶桑飲了杯酒,嘆了口氣,開口道:“我覺得,那個公子就是個不要臉的狗東西,未婚妻早該一腳踹了他?!?/p>
扶桑的話可謂是難聽。
眾人視線落在她身上。
“我說錯了嗎?”扶桑冷言道:“公子與那孤女之間牽扯不清,將未婚妻顏面至于何地?”
“就是若是孤女和未婚妻同時落入水中,幾位公子救誰?”少商。
“自然是救未婚妻!”凌不疑毫不猶豫。
“這樣會不會對不住那位護(hù)衛(wèi)?”樓垚問。
“扯遠(yuǎn)了吧?”袁善見。
“對不住就對不住了唄,”扶桑出聲,“那位孤女為何對著公子緊追不放?還不是公子不知分寸給了那孤女一絲奢望,毫無底線的縱容,才造成了這個結(jié)果?!?/p>
“公子是為了報答護(hù)衛(wèi)恩情,”皇甫儀解釋。
“我呸!”扶桑啐了一口,“恩情?溯源逐本,那位護(hù)衛(wèi)為何要拼死保護(hù)公子,還不是為了報答公子亡父恩情。
護(hù)衛(wèi)為了公子死了是償還了公子亡父恩情,一來二去,已經(jīng)兩不相欠,是那公子自作主張,非要報什么恩。”
“這樣未免太絕情,”樓垚弱弱道。
扶桑言辭犀利,“好,就算是公子要報恩,世上報恩之法千千萬,就非得親自照顧那孤女,牽扯不清?
賞金,給她找個好人家,給田產(chǎn)這么多的報恩方式不用,就非得親自照顧,那公子只怕是左邊也想要,右邊也想好,不要臉!”
“桑桑說得對!”少商豎起大拇指。
袁善見見師父無地自容,幫腔道:“是那公子考慮不周,但是未婚妻也該給那位公子一個解釋的機(jī)會吧?”
“機(jī)會?他也配?”扶桑瞪了袁善見一眼,“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樣優(yōu)柔寡斷的男人不要也罷?!?/p>
“瞪我做什么?”袁善見委屈,又不是他做的事情。
“女公子說的對,”皇甫儀也是十分懊悔,“若是公子早些打發(fā)了那個孤女,就不至于和未婚妻落得如此境地?!?/p>
“切~”扶桑嗤笑一聲。
“沈娘子笑什么?”凌不疑問道。
“我笑那位公子的才學(xué)過人是自己吹出來的吧,時至今日了,還不知道未婚妻究竟為何離開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