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誰放他們進來的?給我拿住了他們不是愛扮女人嗎,只管讓他們扮個夠。
樂善就是!
路人甲來人,叉出去!
當管家冷峻地吩咐下人將那兩人帶走時,樂善呸了一下,瞬間扔下手中的鏟子,如同一只歡快的小鹿般向著酈娘子奔去。她撲進酈娘子的懷抱中,帶著撒嬌般的語氣叫娘,康寧與好德跟在樂善身后往酈娘子身邊去。
瓊奴娘,你看小五又招禍。
酈娘子沒得胡說,主人家認那是客,不認啊那是淫賊,你就是一頓打殺了,也不拿你去添命。好了好了,回去了早日回客店。
范閣樓上,陽光灑落一地金黃。褚允澤與柴安對坐在古雅的棋盤前,黑白棋子在指尖流轉。此時,范良翰卻在一旁打擾柴安。
范良翰表哥~表哥~澤弟弟~
柴安你好好說話,發(fā)什么顛怪惡心的。
褚允澤柴兄此局弟弟贏的勝之不武。
褚允澤范良翰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柴安表哥、允澤弟弟我丈母同姨妹都來汴京了,以后我該怎么活呀!
褚允澤酈家都是女眷你多多照拂就是。
范良翰你們有所不知……
這時,兩名身著丫鬟服飾的男子驚慌失措地攀上樓梯,腳步凌亂而倉皇。他們的臉色蒼白如紙,滿是驚恐,口中不停呼喊:“救命啊,范兄!”范良翰抬眸望去,只見他們鼻青眼腫,狼狽不堪的模樣觸目驚心,顯然是遭遇了極大的變故。那一道道淤青仿佛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經(jīng)歷的驚心動魄,讓他心中陡然一緊。
范良翰你們沖撞我娘子了,是我娘子打的?你們要害死我呀!
兩人氣喘吁吁地跑到范良翰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一邊比劃著,一邊急切地告狀。
梁俊卿不敢,不敢,不敢,不是嫂夫人。
路人乙是一個小娘子,聲音極悅耳的兇得很好嚇人,有個貌美嘴毒給人就幾針,還有個煞星就這樣‘啪’的就動手打人的。
褚允澤與柴安相對而坐,棋盤上黑白交錯,二人的嘴角都掛著淡淡的笑意。手下棋子你來我往,落子聲清脆有序,可他們的耳朵卻并未錯過身旁那二人的講述,被逗得眉眼彎彎,為兩人的對弈天地增添了幾分輕松愉悅的氛圍。
梁俊卿對對對,而且罵人臟得很好臟,我以為小娘子羞澀察覺了也不好拆穿,誰料,失策!
范良翰這也不為怪,酈家在洛陽原有良田百畝可惜我那丈人過世得早,兒子又中途夭折,這戶絕之家女人再不厲害些怕是連如今這點家業(yè)也護不下了。
兩人顯然沒料到范良翰如此說,旋即彼此對視一眼,梁俊卿不經(jīng)意間掠過正對弈的褚允澤與柴安,眼睛流露著算計之色。
梁俊卿對了,她們還說同范兄你來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后見一個打一個見一對打一雙,尤其是柴兄你們。
路人乙對!
褚允澤把玩著手中的棋子,聽他們那里挑撥柴安去對付閨閣女子還不忘落下他,眼中帶著一絲諷刺。倒是這柴家哥哥生意做的如此大卻沒看清他這些朋友。
柴安還敢扯謊激我,我同她又不認識憑白打我做什么?
路人乙她說你是攛掇范兄重振夫綱的前鋒,平日里眼高于頂目下無塵最是傲慢無禮的。柴兄,你得小心??!
范良翰那提鏟的美人想必是小五姨了,那講笑話作弄人的必是三姨,會扎針的定是六姨。我那小五姨見人就是三分笑只她娘和姐姐是逆鱗一沾就變色,都怪你們出言無狀。
梁俊卿唉!失策。
柴安是灌你香醋的酈三娘,她想算我的賬,也好,正想較量較量。
范良翰哥哥,去不得呀,作死呀!快攔著他!
柴安帶著一群人往樓下走去,褚允澤也帶著貼身侍衛(wèi)跟去了,他沒攔著是看出了柴安是對那個酈三娘子有了興趣,畢竟柴安的熱鬧也是不常見。
祐歡攜著翠微緩步跟在后方,酈娘子與酈家姐妹正興高采烈地在前方交談。一行人路過范府花園時,只見前方有一群男子正在蹴鞠。其中一位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的男子將球踢向了祐歡她們這邊。那球徑直朝康寧飛來,康寧躲避不及,被球撞到了冠梳,冠梳應聲而落。康寧心中惱怒,立即用力將球踢向罪魁禍首,這一腳力道十足,柴安直接躲了過去那球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了梁俊卿,梁俊卿頓時頭暈眼花,站立不穩(wěn)。
此時,柴安一眼瞥見康寧的身影,心中仿佛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頓時生出幾分心動。他趕忙快步上前,先是對酈娘子恭敬而誠懇地致以歉意,而后才緩緩道出自我的姓名與與范家又親。?;鄯蚱抟苍谝慌暂p聲勸說著,酈娘子本有不悅但看他身姿樣貌不俗又恭敬致歉,就脫口而出可有婚配又想到此舉不對就不好意思的離開了,后面酈家姐妹跟著一起離開。
褚允澤站在前面轉過身來一眼就看走最后過去的祐歡,只見她身姿輕盈裙擺在風中輕輕晃動,身形修長筆直,所到之處就像一幅天然的畫卷。與其他女子不同的是她腰間掛著一個小包,那小包很是熟悉。
司凜公子你在看什么?
褚允澤看一個故人!
司凜疑惑順著公子視線的方向望去,見自家公子眼中含笑,那笑意似是被酈家姐妹的背影所引也不知是酈家哪一個。他亦注意到,酈三娘身旁貼身丫鬟正向著柴郎君索要那不慎掉落的冠梳。
馬車上,酈家一家人擠坐在一起。
酈娘子那蹴鞠的郎君好氣度哦!還有那個避著我們的郎君有禮也矜貴,與先前那兩個賊眉鼠眼的大不一樣,婚配了可曾?
福慧車轎入京時可曾看到城東郊的園圃?
樂善見了。
樂善一個連著一個,一眼望不到邊際。
酈娘子都是他柴家的?
福慧柴家早年便在城郊購置了大量田地,雇了能人遍植菜蔬,就是寒冬臘月新鮮的韭黃、蓼甲也是從不斷絕的。
酈娘子一畝園抵十畝地,他家的家底不問便知了。不過有地又怎樣,咱家在洛陽不也有良田嗎?
祐歡娘不一樣的,這汴京遍地王侯公卿達官顯貴沒有靠山是守不住的。
?;?/a>六妹妹說的是個理,今日我說的話姐妹們權當逗個樂,誰也別當真?!颊f咱們太祖皇帝寒微之時,深受大周世宗皇帝厚愛,到頭來趙家卻奪了人家的天下對柴氏后人難免有愧,傳聞那周世宗七子有早早亡故的、有不知下落的、也有太祖授意著重臣收養(yǎng)了改潘姓、盧姓的,傳到他們家這一支、這一輩外人也難辨深淺。只聽官人一次酒后失言說他們家還還供著敕賜的丹書鐵劵的。阿婆常說范家算得富貴比著他家卻是高攀,虧得柴家顧念舊情時時的照拂。雖說太愛管閑事,可真心提攜官人上進的也只得他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