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風(fēng)深吸一口氣,對著古塵深深一揖:“謝先生指點。學(xué)生告退。” 他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轉(zhuǎn)身離去。
古塵并未起身相送,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撥弄出幾個散亂的音符。
就在蕭若風(fēng)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時,古塵撫琴的手微微一頓,頭也未回,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向了曼陀藏身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曼陀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發(fā)現(xiàn)我了」她不敢再有絲毫停留,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走。
回到鎮(zhèn)西侯府那間華麗的客房,曼陀關(guān)上房門,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安靜的庭院,回想起古塵那看似平靜無波、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身影,以及他最后那洞悉一切般的回眸。
「本想試試這等絕世強者的怨念恨意,該是何等滋補的養(yǎng)料」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黑氣,貪婪地吸食著在回來的路上遇到的怨恨情緒。
「沒想到這老家伙,心境倒是穩(wěn)得很,跟塊石頭似的,竟沒有半點怨氣來」
她輕輕嗤笑一聲,指尖的黑氣消散。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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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塵居住的地方,氣氛陡然凝滯。
天外天那兩位尊者,氣息陰冷如蛇,眼神銳利似刀,牢牢鎖定了撫琴而坐的古塵。
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連花瓣都停止了搖曳。
“師傅”百里東君臉色一變,想也不想就要拔劍上前。
“退下?!惫艍m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依舊隨意地撥弄著琴弦,“現(xiàn)在的你,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溫壺酒站在一旁,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毒囊上,眼神焦急:“先生!他們……”
古塵微微抬手,止住了溫壺酒的話頭。
他緩緩站起身,寬大的袍袖無風(fēng)自動,一股淵渟岳峙般的氣勢無聲散開。“遠來是客。既然想領(lǐng)教,那便請吧?!痹捯粑绰?,他身形已如一片輕云,飄然迎上。
剎那間,劍氣縱橫。
天外天尊者手中窄劍如同毒蛇吐信,刁鉆狠辣,招招不離古塵要害。
古塵卻似閑庭信步,指尖或點或拂,偶爾并指如劍,每一次動作都妙到毫巔,不僅輕松化解攻勢,更在舉手投足間,將精妙的劍意融入其中。
“東君,看好了?!惫艍m清朗的聲音在激斗中傳來,“西楚劍歌下半部分,東君你要走出的道?!?/p>
他竟在以兩位天外天頂尖高手為磨刀石,現(xiàn)場傳授百里東君劍法精髓。百里東君看得如癡如醉,雙眼死死盯著戰(zhàn)局。
曼陀站在不遠處,紅衣在勁風(fēng)中獵獵作響。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慵懶的、事不關(guān)己的笑意,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激戰(zhàn)持續(xù),古塵雖是以一敵二,卻始終游刃有余,甚至將對手的攻勢節(jié)奏都掌控在手中。
兩位天外天尊者越打越心驚,久攻不下,身上反而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氣血翻涌,內(nèi)息已然不穩(wěn)。
“哼!”其中一人悶哼一聲,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戾氣一閃,“今日領(lǐng)教了,后會有期?!?另一人也知事不可為,虛晃一招,兩人如同鬼魅般,迅速抽身而退。
古塵并未追擊,負手而站。
溫壺酒急忙上前:“先生,您沒事吧?”
蕭若風(fēng)、雷夢殺等人也圍了過來,神色各異。
古塵擺擺手,目光落在依舊沉浸在感悟中的百里東君身上:“無妨。東君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p>
曼陀第一個轉(zhuǎn)身,紅衣飄動,沒有絲毫留戀,徑直沿著林間小徑離開。
溫壺酒和蕭若風(fēng)對視一眼,也帶著滿腹心思和雷夢殺等人隨后離去。桃林很快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師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