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懶懶地灑在凌亂的床榻上。
曼陀睜開眼,對上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
百里東君不知醒了多久,正側(cè)著身,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神專注得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里。
“姐姐”見她醒來,百里東君的臉“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坐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緊張,“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曼陀看著他這副純情又笨拙的模樣,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紅唇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傻瓜,腰好酸啊。”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幫我揉揉?”
“哦!好,好!”百里東君立刻挪近,溫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纖細的腰肢,力道輕柔地按揉起來,動作帶著點試探的笨拙,“這個……這個力度行嗎?會不會太重?”
曼陀舒服地瞇起眼,像只饜足的貓,享受著他的服侍。
過了片刻,她才半睜著眼,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百里東君昨夜你說的話,還算數(shù)嗎?”
百里東君按揉的手猛地一頓,昨夜那些滾燙的誓言和瘋狂的纏綿瞬間沖進腦海,讓他耳根紅得滴血。他立刻收回手,坐直身體,伸出三根手指,神色無比鄭重,聲音清晰而堅定:“算!當然算!我百里東君對天發(fā)誓,這輩子心里只有曼陀一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負你。”
看著他急吼吼發(fā)誓的樣子,曼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眼波流轉(zhuǎn),帶著一種真實的愉悅:“小傻瓜……”
笑過之后,她眼底又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落寞:“你連我究竟是誰……從哪里來都不知道。就敢說這樣的話?不怕…被我騙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百里東君沒有絲毫猶豫,他伸手捧住曼陀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我不管你是誰,從哪里來,在我心里,你就是曼陀,是我一個人的曼陀,這就夠了。”
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里,此刻只盛滿了她的倒影,沒有絲毫雜質(zhì),帶著少年人孤注一擲的熾熱和信任。
曼陀看著他,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破碎的畫面——九惑為了珈藍近乎瘋魔的執(zhí)念,王權(quán)弘業(yè)為東方淮竹燃盡生命的一劍……那些曾被她嗤之以鼻、視為愚蠢的“感情”,此刻似乎有了一絲模糊的輪廓。
她忽然伸手,緊緊抱住了百里東君的腰,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聲音悶悶的:“百里東君……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很壞的,壞到骨子里了”
百里東君身體一僵,隨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fā)頂,聲音低沉而溫柔:“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藏著很多事,很多秘密。我不問。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告訴我的那一天。不管你是好是壞,是仙是魔……你都是我的曼陀?!?/p>
————
曼陀知道百里東君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并未過多挽留。
很快便催著他離開了小院??粗倌暌徊饺仡^、依依不舍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曼陀臉上的溫柔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她走到院中的搖椅旁,慢悠悠地躺下。
初夏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一縷垂落的發(fā)絲,眼神放空地望向湛藍的天空。
“百里東君……”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唇邊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你這份真心……究竟值不值得我……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