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著那束淡藍色的木槿花,走進了深夜的地鐵站。站臺上空無一人,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月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走到那個熟悉的角落,將木槿花輕輕放在地上?;ò暝谝癸L(fēng)中微微顫動,仿佛在訴說著什么。我閉上眼睛,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林夏的聲音。
"陳默,你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卻只看到空蕩蕩的站臺。月光依舊靜靜地灑在地上,木槿花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
我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旋律飄進了我的耳朵。
是吉他聲。
我循著聲音望去,看到站臺另一端坐著一個男人。他低著頭,專注地彈奏著手中的吉他。月光灑在他的側(cè)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那是一首我從未聽過的曲子,旋律溫柔而憂傷,仿佛在講述一個關(guān)于等待與守候的故事。我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
曲終,男人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微笑:"你喜歡嗎?"
我點點頭:"很好聽。是你寫的嗎?"
"是的。"他輕輕撫過琴弦,"這是為她寫的。"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那束木槿花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
"你認識林夏?"我試探著問。
他點點頭,手指輕輕撥動琴弦:"我是她的......朋友。"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夜風(fēng)拂過,帶來陣陣花香。他繼續(xù)彈奏著吉他,旋律在空曠的站臺上回蕩。
"她總是喜歡聽我彈吉他。"他輕聲說,"每次值夜班,我都會來接她。我們會一起坐最后一班地鐵,在空蕩蕩的車廂里分享同一副耳機。"
我靜靜地聽著,仿佛看到了那個畫面:林夏靠在他的肩上,閉著眼睛聽著吉他聲,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
"那天,我本來要向她求婚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戒指就放在我的口袋里......"
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琴聲也隨之變得凌亂。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彈奏。
"后來,我每天都會來這里彈吉他。"他說,"我知道她聽不到了,可是......"
他沒有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么。就像林夏每天來這里等他一樣,他也在這里守候著,用音樂訴說著思念。
地鐵進站的聲音由遠及近,刺眼的白光穿透夜色。他收起吉他,站起身。
"我要走了。"他說,"謝謝你聽我彈琴。"
我看著他走向地鐵,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頭對我笑了笑:"我叫......"
地鐵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fēng)。他的聲音淹沒在轟鳴聲中,我只看到他的口型,卻聽不清他說了什么。
風(fēng)停后,站臺上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那束在月光下靜靜綻放的木槿花。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遠處傳來最后一班地鐵的廣播聲,我快步走向車廂。
在車門關(guān)閉的瞬間,我似乎又聽到了那首溫柔的吉他曲。我轉(zhuǎn)頭望去,看到站臺盡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向我揮手。
我閉上眼睛,任由地鐵載著我駛向遠方。耳邊回蕩著吉他聲,鼻尖縈繞著木槿花的香氣,腦海中浮現(xiàn)出林夏最后消失時的微笑。
或許,這就是時光的盡頭——不是遺忘,而是將那些美好的記憶永遠珍藏在心底,讓它們在歲月中靜靜綻放,如同永不凋零的木槿花。
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在深夜的地鐵站見過他們。但每次經(jīng)過那個位置,我都會想起那個彈吉他的男人,想起林夏眼中閃爍的星光,想起那首關(guān)于等待與守候的歌。
或許,這就是愛情最美的樣子——即使時光流逝,即使生死相隔,那份溫柔與執(zhí)著,依然在記憶深處靜靜流淌,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