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的梅雨季來得特別早。

林清云站在教學樓屋檐下，望著瓢潑大雨發(fā)愁。她忘記帶傘了，而最后一班公交車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開走。

"喂，發(fā)什么呆呢？"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林清云轉頭看見宋肆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他校服外套濕了一半，頭發(fā)上還掛著水珠，卻笑得一臉燦爛。

"你...怎么還沒走？"林清云有些驚訝。作為學生會副主席的宋肆，平時總是最早離開的一個。

宋肆晃了晃手里的傘："值日啊。倒是你，站在這兒當門神？"

"我沒帶傘。"林清云小聲說，感覺耳根有些發(fā)燙。

宋肆眼睛一亮："那正好，我送你。"

"不用了，我等雨小一點..."

話還沒說完，宋肆已經撐開傘站在雨里："快點，車要開了。"

林清云猶豫了一下，還是鉆進了他的傘下。傘不大，兩個人不得不靠得很近。她聞到了宋肆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著雨水的清新。

"你往這邊靠一點。"宋肆突然說，"右邊肩膀都淋濕了。"

他自然地攬住林清云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林清云整個人僵住了，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雨點打在傘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像是某種奇妙的節(jié)奏。他們走過水洼時，宋肆總是先一步踩進去："這里水深，你踩我踩過的地方。"

林清云低頭看著他的運動鞋完全浸在水里，心里泛起一陣暖意。

"你其實不用這樣..."她小聲說。

宋肆滿不在乎地笑笑："反正鞋子已經濕了。"

走到公交站時，林清云發(fā)現(xiàn)站牌下空無一人。

"車...好像已經走了。"她沮喪地說。

宋肆看了看表："最后一班提前了？"他撓撓頭，"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反正順路。"

林清云抬頭看他："你知道我家在哪？"

"當、當然不知道。"宋肆突然結巴起來，"就是...往那個方向走總沒錯..."

林清云抿嘴笑了。她早就發(fā)現(xiàn)宋肆課間總是"恰好"路過她們班教室，放學時也經常"偶遇"。這個傻瓜，連撒謊都不會。

雨漸漸小了，他們并肩走在濕潤的街道上。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宋肆突然停下來："等我一下。"

他跑進去，很快拿著兩個熱乎乎的包子出來："給，趁熱吃。"

林清云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是紅豆餡的，甜而不膩。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紅豆包？"她驚訝地問。

宋肆的耳朵又紅了："就...上次春游看你買了三個..."

林清云突然覺得手里的包子格外香甜。

走到家門口時，雨已經完全停了。夕陽從云層中透出來，給濕漉漉的街道鍍上一層金色。

"明天..."宋肆突然開口，"明天還會下雨。"

林清云歪頭看他："你看天氣預報了？"

"沒有。"宋肆認真地說，"但我希望下雨。"

"為什么？"

"因為..."宋肆深吸一口氣，"這樣我就能再送你回家了。"

林清云感覺臉頰發(fā)燙，趕緊低下頭："笨蛋，哪有希望天天下雨的。"

"那...不下雨的時候我也能送你嗎？"宋肆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清云抬起頭，看見他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夕陽的余暉落在他濕漉漉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層金粉。

"嗯。"她輕輕點頭，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悄悄綻放了。

第二天，宋肆的書包里多了一把嶄新的折疊傘。而林清云的課桌抽屜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包紅豆餡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