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椿離開后,練習室里凝滯的空氣仿佛被戳破了一個洞,緊繃的氣氛悄然松弛下來。
李鶴來率先癱坐在地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李鶴來嚇死我了,剛才理事長看我的時候,我腿都在抖。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發(fā)梢的水珠甩落在鏡面墻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沈冬予握著那盒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指尖劃過光滑的包裝盒。
剛才阿姐拍過的肩膀似乎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他低頭輕笑一聲,將盒子塞進儲物柜。
沈冬予別偷懶,還有三組動作沒練。
李松河知道啦冬予哥!
李松河從地上彈起來,順手拽起李河民。
李松河剛才理事長說我們團隊感不夠,得好好練練隊形轉(zhuǎn)換。
他走到練習室中央,對著鏡子比劃著剛才卡殼的走位。
李松河這里應該是我先動,河民跟上,冬予哥最后補位,對吧?
鏡子里映出三個少年認真的側(cè)臉。
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沈冬予的發(fā)梢上,泛著淺金的光澤。
他走到李頌和身邊,調(diào)整著對方的站位。
沈冬予往左邊挪半步,不然鏡頭會把你和河民的動作擋住。
李松河哦對!
李頌和恍然大悟。
李松河上次拍攝花絮的時候,攝像老師也說過這個問題。
李河民抱著胳膊站在鏡子前,忽然“咦”了一聲。
李河民你們看,冬予哥剛才被理事長指出的wave動作,現(xiàn)在順多了。
沈冬予下意識重復了一遍動作,胯部帶動腰腹緩緩起伏,像水流漫過礁石,確實比剛才流暢自然。他自己也有些意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剛才阿姐示范時的細節(jié),他竟然不知不覺記在了心里。
Daniel可能是剛才理事長點撥得好。
只見當事人謙虛地笑了笑,轉(zhuǎn)身拿起水瓶喝了口,喉結(jié)滾動的瞬間,余光瞥見鏡子里自己泛紅的耳根。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更多是因為阿姐在場時的緊張,讓他對那個動作的發(fā)力點有了新的領悟。
練習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剛才被叫出去的幾個人抱著練習冊走進來,為首的吳弦俊舉著本子晃了晃。
吳弦俊剛才路過辦公室,看到鄭老師在打印這個!
他把手里的A4紙分給眾人。
吳弦俊是新的聲樂練習曲,聽說下周要考核!
紙上印著三首風格迥異的歌曲,從抒情 ballad 到強烈的電子舞曲,跨度極大。
沈冬予翻到最后一頁,發(fā)現(xiàn)角落用紅筆標注著一行小字:“注重團隊和聲層次,避免個人炫技?!弊舟E娟秀有力,看得出來書寫者的認真。
Charlie鄭老師好像很懂我們啊。
忙內(nèi)湊過來看,指著其中一首合唱曲。
Charlie這段高音區(qū)分配,正好能避開我不擅長的假聲部分。
他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
Charlie上次聲樂測評時,我就是這里沒唱上去。
李河民忽然壓低聲音。
李河民你們說,鄭老師會不會像理事長一樣嚴格?
他想起上次測評被罵到哭的練習生,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李河民聽說她是頂替金部長過來的,肯定不好惹吧?
kassho應該不會吧?
kassho早上保潔阿姨說,看到鄭老師在茶水間給練習生泡感冒藥呢。
沈冬予沒參與討論,指尖輕輕敲著譜子上的換氣記號。他想起阿姐臨走時的眼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想來這位鄭藝琳老師,必然有過人之處。
沈冬予不管嚴不嚴,把曲子練好總沒錯。
他合上練習冊。
沈冬予先分段練和聲吧,我負責主旋律,頌和唱二部,河民你試試低音墊。
音樂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清唱的和聲練習。
沈冬予的嗓音清澈透亮,像山澗清泉;李頌和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像林間雀鳴;李河民的低音沉穩(wěn)厚重,像大地的回聲。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起初有些生澀,錯了幾次后漸漸融合,在空曠的練習室里回蕩,連窗外的風聲都仿佛溫柔了幾分。
練到第五遍時,haruto忽然捂住肚子。
haruto不行了,我早上就吃了個面包,現(xiàn)在餓得發(fā)昏。
他可憐巴巴地望著同伴。
haruto要不我們?nèi)ナ程贸渣c東西?聽說今天有部隊鍋。
李翰飛真的?
李瀚飛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剛才的練習細節(jié)。
李翰飛我昨天就想吃了,結(jié)果訓練到閉館沒趕上!
沈冬予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距離下一場舞蹈課還有一個小時,便點頭同意。
沈冬予去吧,正好休息一下。
JayJay剛好炸豬排今天也有供應。
李翰飛那可以多吃點了~
幾個人勾肩搭背往食堂走,走廊里遇到其他練習生,都笑著打招呼。路過公示欄時,李河民忽然停下腳步。
李河民快看!
李河民家族演唱會的參加人員名單貼出來了!
公告紙上用加粗字體印著25個人的名字,沈冬予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往下順至11位都是A班成員。
旁邊貼著一張集體照,是上個月拍攝的練習生檔案照,照片里的少年們穿著統(tǒng)一的白色T恤,笑得青澀又燦爛。
Charlie我們真的確定參加了?
Charlie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小手緊緊攥著沈冬予的衣角,指尖泛白。他是隊里年紀最小的,進公司才八個月,一直擔心自己會拖后腿。
沈冬予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落在名單下方的負責人一欄——“鄭藝琳”三個字用黑色水筆寫著,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符號。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轉(zhuǎn)頭對同伴們笑道。
沈冬予看來是真的了,以后要更加努力才行。
食堂里彌漫著部隊鍋的香氣。11個少年圍坐在角落的餐桌旁,鍋里的芝士慢慢融化,拉出長長的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