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裂開了一道曦光,天色亮起。山谷中連鳥鳴聲也變得比平日少了。
羽宮寂靜無聲,金繁走進靈堂,發(fā)現(xiàn)宮子羽還在靈堂里。
宮子羽的眼睛里滿是紅血絲,肩頭沉沉,整個人像被下了一夜的雪壓垮了。
金繁不忍:“你現(xiàn)在已經是羽宮宮主了了,接下來會有很多事需要處理,身體別熬壞了?!?/p>
他雖未繼任執(zhí)刃,但他仍需繼任羽宮宮主之位,終究不是從前那個可以只顧著悠閑享樂的羽公子了
宮子羽深吸了一口氣,冷凝的空氣讓他振了振精神。問道:“父兄的尸體,是誰發(fā)現(xiàn)的?”
“是霧姬夫人。”
宮子羽朝霧姬夫人的房間走去。
這邊宮子羽在竭盡全力找到“真兇”,另一邊的宮尚角和宮遠徵還在就近日以來接受到的信息部署接下來的計劃,想到在夙歲顏預知的未來里,宮子羽和宮尚角都精準選中了刺客作為新娘二人就感到煩悶,
但事已至此,雖然本是為宮喚羽選親,但如今宮尚角做了執(zhí)刃,宮子羽成了宮主,幾位長老勢必會讓他和宮子羽選親,可按照他們了解到的,剩下兩個刺客都不是什么善茬,若不選這二人恐怕會害了其他無辜的姑娘,畢竟原本宮喚羽選中的姜離離不就為此被兩個刺客下毒了嗎,還將此栽贓給另一個人
最終二人還是決定將上官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不過這次他們可不會讓她有什么操作的空間,既然她想要進角宮,那她就一直待在角宮哪里也不要去好了
至于云為衫,他們還得從宮子羽那邊下功夫,先前他們不待見宮子羽,除了見不慣他整日花天酒地荒廢時間,還有就是之前宮門盛傳的宮子羽非宮鴻羽親子的傳言,如今他們被夙歲顏點醒,心里明白宮子羽宮門血脈的身份不會作假,對他也就多了兩分寬容
至于茗霧姬和宮鴻羽,宮鴻羽的假死他們也已知曉,只不過暫時還在猶豫怎么處理這件事,但茗霧姬他們已經決定用他來助長宮子羽的成長,畢竟她這姨娘不是很愛宮子羽嘛,宮鴻羽還為此包庇她不是嗎
再說宮子羽這邊,從診療房出來,宮子羽和金繁一邊走一邊交談。
金繁嘆息:“既然姜姑娘所中之毒和執(zhí)刃、少主之死沒有關系,那我們還要去女客院落嗎?
“人正不怕影子斜,況且,我連影子都筆直,你有什么好擔心的?”
宮子羽義正言辭,正說著,路過藥房,瞥見宮遠徵竟也在,正與藥房管事在里面低聲私語,宮遠徵手里正拿著一瓶藥,神色有些激動。
“徵公子也到醫(yī)館來了?所為何事?”宮子羽生疑,走了過去
藥房管事姓賈,看見來人后,恭敬行禮:“羽公子。”
宮遠徵眉毛一動,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隨手將把那瓶藥放好,誰也沒有搭理。
宮子羽走到一旁,拿起他剛才放下的藥瓶,藥瓶上寫著“百草萃”。
想到父兄服用百草萃后依然中毒,而百草萃又向來由宮遠徵負責,宮子羽便覺得有諸多疑點,不禁問:“徵公子向來專精煉毒、解毒,你負責剖驗父兄遺體,有結果了嗎?”
宮遠徵早已有了答案:“執(zhí)刃和少主所中之毒是宮門自己的毒藥‘送仙塵’,此毒發(fā)作極快,如果沒有及時解毒,必定身亡?!?/p>
“有,但很難。”
在兩人你問我答了一會后,宮子羽終于說到重點:“那我換個說法,請問徵公子,每日服用百草萃的人會不會中此劇毒?”
宮遠徵沉默良久心里明白他在懷疑自己和哥哥,用余光打量一眼身旁的藥房管事,只能咬牙承認:“不會?!?/p>
宮子羽冷笑:“那每日按時服用百草萃的執(zhí)刃和少主都因送仙塵而死,我是不是應該對制作百草萃的人問責呢?”
見他咄咄逼人,宮遠徵鎮(zhèn)定自若,充滿了和他年齡極不相稱的沉著。
“宮門上至長老,下至夫人,多年來一直服用徵宮研制的百草萃以及其他丹藥與膳食,從未出現(xiàn)過半點差池。剛你問我何事也來醫(yī)館,其實我正是為了檢查藥房里的百草萃是否有問題……”
“是嗎?那檢查后的結果是?”
“沒有問題。”
宮子羽微瞇雙眼:“那就又繞回來了,我父親和兄長怎么會中毒呢?”
“百草萃雖由我負責研制,但送到各宮府邸之后都由各自的仆人伺候服用。你不如好好查查你們羽宮的下人,也許會有驚喜?!睂m遠徵游刃有余地推了回來。
宮子羽壓下心頭的怒氣:“羽宮的下人,我自然會查?!?/p>
宮遠徵反唇相譏:“你確實該查。而且,羽宮宮主的位子還沒坐熱,就無憑無據(jù)空口栽贓我們徵宮,也是厲害?!?/p>
“證據(jù)會找到的……”宮子羽靜靜地盯了他一眼,鏗鏘地留下兩個字,“放心。”說完,便帶著金繁離開。
宮遠徵看見宮子羽走遠了,斂起了方才針鋒相對的神色,目光一沉,他雖早從顏顏那里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但是真的發(fā)生時,他還是生氣,想到顏顏說要去女客院看看,心里想到宮子羽被那個刺客迷了眼得罪了姜家和宋家,擔心宮子羽不分黑白傷到她,連忙去往角宮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