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將武魂城外的關(guān)道染成一片金紅。四匹雪白的駿馬拉著鎏金馬車緩緩行進,車輪碾過碎石發(fā)出細碎的聲響?;粲旰菩币性阡佒禊Z絨的軟榻上,冷翠色的眸子半闔,黑色長發(fā)如瀑般散落在繡著暗紋的靠枕上。
“雨浩,喝口蜜茶?”青鸞斗羅端著青玉杯湊近,煙藍色眼眸里含著幾分討好的笑意。他兩米高的身軀在馬車內(nèi)顯得格外龐大,卻小心翼翼地蜷著長腿,生怕碰到假寐的愛人。
“不喝?!被粲旰品藗€身,用后背對著他,綢緞外袍滑落,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后頸。青鸞的目光立刻被那處幾點紅色落梅所吸引,喉結(jié)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昨晚確實鬧得過分了。青鸞想起黑暗中霍雨浩咬著他肩膀嗚咽的模樣,后腰處自己刻下的青鸞羽標記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伸手想撫摸那道印記,卻被霍雨浩一把握住手腕。
“煩不煩?”霍雨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金光,“我要睡了?!?/p>
青鸞低笑,突然俯身在他耳邊輕語:“寶兒,再這樣冷淡,今晚——”
“閉嘴?!被粲旰贫馕⒓t,猛地扯過錦被蒙住頭,將神念沉入神魂之海。青鸞愉悅地看著被子里隆起的一團,正要繼續(xù)逗弄,突然眉頭一皺。
馬車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
“有盜賊。”青鸞沉聲道,周身瞬間騰起青色氣流。
霍雨浩眼皮都沒抬,九道魂環(huán)在衣袍下無聲律動,第一魂環(huán)閃爍金光,卻被第二魂技模擬隱藏不見。半徑五公里內(nèi)所有動靜化作立體圖景在腦海展開——西北方300米處唐三正將小舞護在身后,藍銀草纏繞成網(wǎng);東南側(cè)熾火學院的火舞第四魂技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而高空云層中...
“有意思?!彼诰裰]p笑,“菊鬼斗羅在看戲呢!”
現(xiàn)實里,霍雨浩翻了個身,故意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青鸞見狀,收斂了魂力,只將手虛按在車門處戒備。
“砰!”
一名盜賊撞上馬車,還未觸及車轅就被無形風刃切成兩半。青鸞指尖青光閃爍,眼神卻始終落在“熟睡”的霍雨浩身上。后者在精神之海內(nèi)無奈的看著冰帝將冰晶凝成青鸞神鳥的形狀,然后用銳利的尾鉤擊穿,摔進神魂之海里,濺出滔天巨浪。
天夢冰蠶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躺在精神之海上空,嘴里叼著一根虛幻的草莖,嘖嘖搖頭:“雨浩啊雨浩,你說你堂堂情緒兼命運之神,怎么還被一只鳥欺負成這樣?”
“他就是心軟?!毙暗燮≡诨粲旰粕磉?,腥紅的獨眼微微瞇起,語氣陰森:“要不要我給他來一發(fā)精神沖擊?保證讓他三天不敢碰你。”
精神之海內(nèi)熱鬧非凡,現(xiàn)實中他睫毛都沒顫一下。
“來了?!被粲旰仆蝗惠p聲道,精神探測卻牢牢鎖定突然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中央的兩道身影。
奇茸通天菊的香氣瞬間彌漫整個關(guān)道。月關(guān)踩著花瓣飄然而下,陰柔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把仙草交出來,饒你們不死?!?/p>
鬼斗羅如幽靈般浮現(xiàn)在史萊克眾人身后,慘白的面具幾乎貼上寧榮榮的后頸。塵心的七殺劍驟然出鞘,卻被寧風致輕輕按住手腕。
“三供奉在看?!睂庯L致傳音道,余光瞥向紋絲不動的鎏金馬車。他嶄新的九寶琉璃塔在袖中蓄勢待發(fā),卻不敢顯露半分——畢竟表面上,七寶琉璃宗不該有這等至寶。
馬車內(nèi),青鸞正用指尖卷著霍雨浩的發(fā)梢玩。后者在精神之海咆哮:“這老混蛋能不能消停會兒!”
外界,月關(guān)已經(jīng)拈起蘭花指指向唐三:“小子,你吃過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是不是?”他忽然抽動鼻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小舞,“咦?你身上有相思斷腸紅的氣息...”
小舞下意識捂住手腕,水晶胡蘿卜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唐三擋在她身前,眼中紫極魔瞳閃爍:“前輩認錯了,我妹妹從未接觸過仙草?!?/p>
月關(guān)正要發(fā)作,鬼魅突然按住他肩膀:“那輛馬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鎏金馬車上。青鸞終于松開霍雨浩的頭發(fā),慢條斯理地推開車門。兩米高的身軀投下巨大陰影,青色挑染在晚風中飛揚。
“繼續(xù)啊?!彼唤?jīng)心地掃視全場,目光在塵心身上停留半秒,“當我不存在就行?!?/p>
霍雨浩適時地“醒”來,揉著眼睛坐起身,綢被滑落露出光翎神弓吊墜。月關(guān)瞳孔一縮——那分明是五供奉光翎斗羅的的武魂。
“老師!”小舞驚喜地喊道,粉紅色辮子隨著跑動跳躍。她撲到馬車邊,卻突然剎住腳步,警惕地看著青鸞。后者正盯著她手腕上的胡蘿卜手鏈,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霍雨浩輕咳兩聲,蒼白的面頰浮現(xiàn)病態(tài)的紅暈:“小舞,退后些?!彼此铺撊醯胤鲋囖@,實則用精神探測監(jiān)視著每個人——塵心握劍的手緊了又松,寧風致袖中的九寶琉璃塔微微發(fā)燙,鬼魅正用秘法向比比東傳訊。
“靈冰冕下?!痹玛P(guān)突然嬌笑起來,“想不到您也對這些孩子感興趣?”
霍雨浩淡淡一笑,眼中冷翠色流轉(zhuǎn):“這是我的學生?!彼麪钏茻o意地瞥向青鸞,“有人非要跟來?!?/p>
青鸞順勢攬住他的腰,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摩挲后腰處的青鸞羽標記。霍雨浩身子一軟,差點咬碎銀牙——這混蛋絕對故意的!
“既然靈冰冕下在此...”鬼魅陰森森地開口,“不如做個見證。我們只要仙草,不傷性命?!?/p>
寧風致突然上前一步,儒雅地拱手:“兩位前輩,孩子們確實服用過仙草,但已成體質(zhì)一部分。不如這樣...”他袖中閃過一道彩光,只有青鸞和霍雨浩注意到那是九寶琉璃塔的光芒。
雙方對質(zhì)許久,最終月關(guān)不甘心地甩袖:“罷了!不過小姑娘...”他深深看了眼小舞,“相思斷腸紅若不愿認主,強求不得?!?/p>
當鬼菊二人化作煙霧消散,塵心終于長舒一口氣,卻發(fā)現(xiàn)青鸞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兩位巔峰斗羅目光相接,空氣中仿佛有劍氣與颶風碰撞。
霍雨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青鸞立刻轉(zhuǎn)身替他撫背。趁此機會,寧風致迅速帶著眾人撤離。小舞回頭望了眼馬車,隱約看見老師衣襟滑出一枚光翎神弓形狀的吊墜,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馬車內(nèi),霍雨浩推開青鸞的手:“戲看夠了?”
青鸞低笑著將他壓進軟榻:“寶兒裝睡的樣子真可愛?!?/p>
“滾!”霍雨浩一腳踹去,卻被握住腳踝拖回。車簾落下前,隱約可見青色羽翼虛影籠罩了整個車廂,將一切聲響隔絕在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