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的病漸漸好轉(zhuǎn),他披著淡藍色披風,倚在院子躺椅里。手中的折子被捏得有些皺,嘴角浮現(xiàn)一抹冷意:“飄紅終于被四哥找到了!”話音剛落,他合上折子,拿起茶壺斟了杯清茶,悠然地啜飲起來。
燕兮緩步走到書房門口,守門下人連忙垂首請安。燕兮抬手,輕聲問:“王爺可在?”小廝趕緊答:“回福晉的話,王爺今日身子好些了,此刻正在院子里歇著呢?!毖噘庑睦镟凉郑骸斑@身子還不利索,就急著出去吹風。小桂子這奴才也不懂規(guī)矩了?!泵嫔蠀s淡淡一笑:“無妨,我進去瞧瞧便是?!闭f完,穿過回廊向院子深處走去。
遠遠地,她看到永琪靠在躺椅上,神情閑適。燕兮抿唇偷笑,輕咳一聲。永琪聞聲回頭,見是她,皺了皺眉,強撐著站起身來,語氣帶著責備:“你怎么獨自進來了?如今有了身子的人,也不叫人陪著,未免太莽撞?!毖噘馄^,目光柔和地望著他,語調(diào)委屈:“你幾天都不來找我,我若再不來,怕是連人影都見不著了?!?/p>
永琪勉強一笑,大病初愈,久站力不從心,便坐下。燕兮也坐在石凳上。永琪低沉的聲音響起:“飄紅找到了,如今在四哥府上。”
燕兮眉梢輕揚:“哦?如此說來,便可定五皇叔的罪了?”永琪點頭應聲,眉間憂慮難掩:“只是,就怕皇阿瑪顧念手足之情,難以決斷。”燕兮微微嘆息,語氣淡然堅定:“此乃人之常情。然而皇阿瑪是帝王,身為帝王總有諸多無奈,豈能事事隨心?”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永琪面上,試探著問:“永琪,冒犯地說一句大不敬的話——倘若他日你登上帝位,而我竟成了你的阻礙,你會如何處置?”永琪劍眉驟蹙,眼中急切篤定,毫不遲疑地答:“絕不會有這樣的事!我早已無意皇位之爭。況且,你出身顯赫,你阿瑪、你哥哥皆為朝廷立下赫赫軍功,又怎會是我的阻礙?只會助我成就一番事業(yè)罷了!”
燕兮眸光微黯,幽幽嘆道:“狡兔死,走狗烹!當年的敦肅皇貴妃與年羹堯便是前車之鑒啊!永琪,此事你難脫干系,而我……也未必能幸免于難!”永琪斷然打斷:“年羹堯桀驁不馴,跋扈囂張!岳父大人卻是謹小慎微,行事縝密。二者天差地別,豈可相提并論!”他說完,一陣劇烈咳嗽襲來。燕兮忙上前輕拍他的背,語調(diào)柔緩:“你怎么樣?是我錯了!你別激動,先緩一緩。”永琪緩過氣息,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燕兮……你信我?!毖噘饽曋?,輕輕點頭:“我信你。這些事,我們不談了,我去叫小桂子來伺候。”永琪拉住她的衣袖,微微搖頭,示意她坐下,目光中滿是依戀與懇求。
燕兮輕嘆一聲,伸出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握住永琪那冰涼而修長的手,緩緩揉搓著,柔聲說道:“你看你,這般激動!你要我好好安胎,自己也得保重才是啊?!痹捯魟偮?,她便覺出言不慎,心下懊悔。永琪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微微一怔,問道:“那日……是你吧?為我診脈的人,并非胡太醫(yī)?!毖噘獍l(fā)覺自己露了餡,唇角悄然揚起一抹莞爾笑意,卻未言語。永琪閉了閉眼,虛弱地勾起一絲笑容:“果然瞞不過你。我本想一直藏住這事的……想必是小桂子泄的密?!毖噘饴勓?,忙替小桂子辯解,纖纖素手輕拍永琪的手腕,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責備:“這事可怨不得他,他也是為了你好,你切莫怪罪于他?!?/p>
永琪微微一笑,溫聲道:“夫人說得對,一切皆依夫人之意。”燕兮聞言,唇角浮起一抹滿意的淺笑。恰在此時,院子里的微風輕輕拂過,攜來金銀花淡淡的芬芳,在空氣中氤氳開來。這般靜謐而美好的氛圍,仿佛將二人恬淡安穩(wěn)的歲月烘托得分外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