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灑進來,在課桌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塊,十七歲的沈小滿皺著眉頭,用筆尖戳了戳旁邊男生的手肘
沈小滿賀峻霖,你這道題又做錯了。
賀峻霖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戳得一激靈,迷迷糊糊地抬頭
賀峻霖???哪題?
沈小滿這道立體幾何,你少考慮了一個條件。
沈小滿把練習冊推到他面前,指尖點在他寫的答案上
賀峻霖揉了揉眼睛,湊近練習冊,他額前的碎發(fā)垂了下來,在陽光下泛著淺棕色的光澤,沈小滿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混合著一絲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汗味,并不難聞
賀峻霖不可能啊,我按照公式算的。
賀峻霖抓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計算,筆尖劃得紙張沙沙作響
沈小滿托著腮看他,賀峻霖解題時總喜歡咬下唇,露出右邊一顆小小的虎牙,此刻他眉頭緊鎖,額頭上顯出幾道與他年齡不符的細紋
沈小滿你看這里,題目說棱錐的高是底面邊長的兩倍,你當成相等來算了。
她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草稿紙,賀峻霖的動作頓住了,他眨了眨眼,突然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賀峻霖沈小滿,你故意的吧?看著我算了半天才說!
沈小滿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是條件看錯了。
沈小滿無辜地眨眨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賀峻霖耍賴地抓起她的橡皮
賀峻霖不管,你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請我喝奶茶,不然不還你橡皮。
沈小滿幼稚,賀峻霖你還給我。
沈小滿伸手去搶,賀峻霖卻把橡皮舉高,仗著身高優(yōu)勢讓她夠不著
兩人的打鬧被上課鈴聲打斷,賀峻霖趁老師還沒進教室,飛快地在沈小滿的耳邊說
賀峻霖放學后校門口見,我要珍珠奶茶,多加糖。
沈小滿白了他一眼,卻在老師轉(zhuǎn)身寫板書時,偷偷在筆記本角落畫了個喝奶茶的小人
龍?zhí)?/a>沈醫(yī)生?沈醫(yī)生!
尖銳的呼喚聲將沈小滿從回憶中拉回現(xiàn)實,她猛地抬頭,發(fā)現(xiàn)晨會上全科室的人都在看她,主任的臉色已經(jīng)黑如鍋盔
龍?zhí)?/a>我剛才說的下周的排班安排,你有什么問題嗎?
主任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犀利如刀,沈小滿感覺一陣燥熱爬上臉頰
沈小滿抱歉,主任,麻煩你再說一遍。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輕笑,坐在對面的林醫(yī)生——一個總是妝容精致的女醫(y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龍?zhí)?/a>沈醫(yī)生該不會也在想賀峻霖的告白對象是誰吧?剛才我們討論得那么熱烈,就你一個人不說話
沈小滿的指尖在會議桌下微微發(fā)抖,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沈小滿我對娛樂圈不感興趣,只是昨晚值班太累了,走神了而已。
龍?zhí)?/a>好了,閑話少說,沈醫(yī)生,既然昨晚值班,今天下午就休息吧,不過明天早上七點,我要看到3床患者的完整檢查報告放在我桌上。
沈小滿點了點頭,心里卻一陣發(fā)苦—那就意味著她今晚還得加班整理數(shù)據(jù)
晨會結(jié)束后,護士站的年輕護士們立刻圍在一起,繼續(xù)剛才被中斷的八卦話題
龍?zhí)?/a>我覺得賀峻霖說的肯定是林墨,他們上次合作舞臺那么默契!
龍?zhí)?/a>不可能,林墨比他大五歲呢!我猜是那個新人演員周雨桐…
沈小滿低著頭快步走過,卻還是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七年了,無論她如何躲避,賀峻霖的消息總會以各種方式鉆進她的耳朵——電視廣告,商場海報,現(xiàn)在連工作場所都無法幸免
她走進衛(wèi)生間,用冷水拍了拍發(fā)燙的臉頰,鏡子里的女人眼圈微紅,白大褂領(lǐng)口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與高中時那個圓臉的自己已經(jīng)相去甚遠
沈小滿他怎么可能是在說你,七年不聯(lián)系,突然在演唱會上告白?醒醒吧沈小滿。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嘲諷,但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反駁:除了你,他還認識幾個叫沈小滿的人?
上午的門診忙碌而充實,這讓她暫時忘記了早上的尷尬,直到中午休息時,她再次收到了高中班主任李老師的微信,才再次被打亂了心緒
龍?zhí)?/a>「小滿,賀峻霖剛才聯(lián)系我了,問你的近況,他說他很想見你,我就告訴他你在中心醫(yī)院工作…希望你不介意,這孩子聽起來真的很誠懇?!?/p>
沈小滿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不知如何回復,七年了,賀峻霖為什么偏偏現(xiàn)在來找她?當年他一聲不響地消失,連句告別都沒有,現(xiàn)在又憑什么認為她還愿意見他?
龍?zhí)?/a>沈醫(yī)生,急診科打電話來,說有個高熱驚厥等患兒需要你會診。
護士探頭進辦公室喊道,沈小滿如蒙大赦,立刻放下手機
沈小滿馬上來。
她小跑著穿過長長的走廊,拐彎時差點撞上一個人,對方敏捷地側(cè)身躲開,卻還是被她匆忙中踩到了腳
沈小滿對不起!
沈小滿頭也不抬地道歉,繼續(xù)往前跑
“沒關(guān)系”一個低沉的男聲回應道
那聲音像一道電流擊中了沈小滿的后背,她猛地剎住腳步,回頭看去——走廊上人來人往,只有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的高挑背影正在快步走向電梯
那人抬手按電梯按鈕時瞬間閃過一道銀光,沈小滿瞇起眼,那似乎是條手工編織的紅繩手鏈,上面串著幾顆木制珠子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賀峻霖十七歲生日時,她送過一條一模一樣的手鏈,當時他特意選了檀香木珠子,因為他說喜歡那個味道
電梯門開啟,那人走了進去,在門即將關(guān)閉的瞬間,他似乎回頭看了一眼,但帽檐的陰影和口罩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
沈小滿站在原地,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是她太敏感了嗎?那條手鏈很常見,聲音也只是相似而已…
龍?zhí)?/a>沈醫(yī)生!患兒病情惡化了!
急診科護士焦急的呼喚將她拉回現(xiàn)實
沈小滿甩甩頭,強迫自己集中精力投入工作,那個疑似賀峻霖的身影很快被拋到腦后——直到晚上九點,當她終于完成所有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醫(yī)院大門時,那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路燈柱下,似乎在等人
這一次他沒有戴口罩,當沈小滿愣在原地時,賀峻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她的眼睛
七年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凝固,路燈下的賀峻霖比電視上看到的更加真實——他的輪廓比少年時期更加分明,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她讀不懂復雜情緒
沈小滿的第一反應是轉(zhuǎn)身就走
賀峻霖小滿!
賀峻霖追了上來,卻在匆忙中絆倒了人行道上的裂縫,重重地摔倒在地
沈小滿聽到身后傳來的痛呼,職業(yè)本能戰(zhàn)勝了情感上的抗拒,她轉(zhuǎn)身跑回去,蹲下身檢查他的情況
沈小滿傷到哪里了?能活動嗎?
賀峻霖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見不得別人受傷。
賀峻霖抬起頭來,臉上掛著計謀得逞的笑容,沈小滿立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站起身來就要離開,卻被賀峻霖一把抓住了手腕
賀峻霖求你了,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幾分懇求,沈小滿看著他微微紅了的眼眶,視線下移落在他腫起的腳踝上
沈小滿低頭看著他,賀峻霖的掌心溫熱干燥,緊緊箍著她的手腕,就像七年前那個下午,他拉著她逃課去看樂隊演出時一樣堅決
沈小滿五分鐘,就五分鐘。
她最終妥協(xié)道,醫(yī)院附近的小公園里,兩人坐在長椅上,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夜風拂過樹梢,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賀峻霖我找了你好久,你大學換了手機號,搬了家,連QQ都不再用了。
沈小滿如果你想找,總有辦法。
沈小滿盯著自己的鞋尖
賀峻霖我被公司帶走那天,根本沒機會通知任何人,直接從一個選秀現(xiàn)場帶去了封閉訓練營,連我爸媽都是三天后才知道的。
沈小滿然后呢?出道之后呢?第一張專輯之后呢?你有七年的時間,賀峻霖。
沈小滿終于抬頭看他,賀峻霖張了張嘴,又閉上,路燈下,沈小滿看見他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像是他在吞咽什么苦澀的東西
賀峻霖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第一年,我想著等有點成績再聯(lián)系你;第二年,我的每句話都要經(jīng)過公司審核;第三年,我看到你醫(yī)學院的錄取照片,覺得你已經(jīng)開始了新的人生…
沈小滿所以你替我做決定,就像你當初替我決定不需要告別一樣。
沈小滿的聲音很平靜,但指尖已經(jīng)掐進了掌心,賀峻霖像是被刺痛一般縮一下
賀峻霖對不起。
沈小滿五分鐘到了,我明天還有早班。
賀峻霖還能再見嗎?
沈小滿站起身,賀峻霖仰頭看她,眼睛里閃爍著路燈的光點,像極了當年那個求她幫忙寫作業(yè)的那個少年
沈小滿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向公交站,直到上了車,透過車窗看到那個依然坐在長椅上的孤獨背影時,她才允許眼淚流下來
公交駛過三個街區(qū),沈小滿才發(fā)現(xiàn)坐錯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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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寶寶們,這是第二章,3000字望大家喜歡,修改了一下,感謝大家的收藏和鮮花,后面大家如果嫌多,后續(xù)會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