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鏡像囚籠

靛藍霧靄在青銅棺槨間流動，楚明昭的耳后星紋突然灼痛。白棺中的少女抬起臉，散亂發(fā)絲間露出與她完全相同的五官——除了右眼眶里那顆轉動的星芒齒輪。

"你也是容器？"少女的嘴唇未動，聲音卻從楚明昭胸腔里震出來。棺槨底部滲出黏稠液體，順著楚明昭的鞋面爬上腳踝。

碎鏡片嵌在掌心，血珠沿著鏡面裂紋滲入星紋。楚明昭突然看清少女鎖骨處的紋路——貪狼星紋，而是用青銅絲嵌在皮肉里的微型鎖鏈圖。

齒輪轉動聲驟然尖銳。少女右眼的星芒突然爆亮，楚明昭眼前炸開記憶碎片：靖王執(zhí)青銅針站在她床榻邊，針尖蘸著鮫人血，在她昏睡時修改耳后星紋的弧度。畫面里那根針正刺入皮下三寸，刻出個發(fā)光的"靖"字。

"原來如此。"楚明昭的指甲摳進棺槨邊緣。白棺突然傾斜，將她半個身子吞進去。少女的右手鉗住她手腕，皮膚下浮現出與靖王虛影完全同步的星軌。

黏膩的觸感從相貼的皮膚傳來。楚明昭的視野開始扭曲，藥池底部的銅哨突然浮現在記憶里——母親臨終前塞進她藥囊的銅哨，哨身刻著逆向契約的密文。

少女的指尖突然刺入她耳后。"找到操控印記了。"腹腔傳出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感，"真可惜，你本該是完美的......"

劇痛中楚明昭猛地后仰，碎鏡片劃過星紋。鮮血噴濺在棺槨內壁，竟順著母親當年刻的逃生密文軌跡流動。白棺突然震顫少女右眼的齒輪卡住不動，眼眶滲出黑色機油。

"不可能！"少女腹腔里的聲音變成靖王的怒吼。纏在楚明昭腳踝的青銅血管突然暴起，將她往棺槨深處拖拽。棺底傳來齒輪咬合的咔嗒聲，十二具懸浮棺槨同時調轉方向，露出底部鑲嵌的青銅脊椎骨。

楚明昭的膝蓋撞上塊凸起物。白棺內壁的密文在血光照耀下重組，浮現出母親被鎖鏈纏繞的脊椎影像——每節(jié)骨縫里嵌著的青銅零件，正與棺底那些脊椎骨產生共鳴。"藥囊......"楚明昭突然想起什么，左手扯開衣領染血的銅哨從貼身暗袋滑出，哨身密文與棺槨內壁線完美銜接。

少女發(fā)出非人的尖嘯。她的右眼齒輪炸裂，飛濺的金屬碎片中竄出靖王虛影，金線般的星軌纏向銅哨。楚明昭搶先咬破舌尖，血沫噴在銅哨的宿標記上。

古老音律響起的剎那，整個鏡像空間開始崩塌。懸浮的棺槨接連爆炸，露出內部纏繞青銅絲的尸體。少女的皮膚像蠟般，楚明昭抓住她裸露的腕骨，摸到皮下凸起的齒輪組。

"母親......"少女突然用楚明昭的聲音說話，融化的眼皮下滾出淚珠形狀的青銅液，"......在銅雀臺地契......"

纏在腳踝的青銅血管突然斷裂。楚明昭崩塌的沖力拽住少女手臂，撕裂聲時，她手里多了半截泛著青光的脊椎骨——骨節(jié)上歪的星芒刻痕，與母親留在藥方背面的筆跡一模一樣。

空間裂隙在頭頂張開。楚明昭墜入黑暗前看到的，是十二具棺槨碎片在空中組成貪狼星圖，而靖王虛影正從星圖中央的"靖"字印記里伸出手，試圖抓回那截青銅脊椎。

銅哨在她掌心發(fā)燙，脊椎骨節(jié)間滲出的靛藍液體，正與玉璽殘件產生詭異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