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暮春飄著柳絮，儲秀宮的暖閣內(nèi)熏著百合香。

富察儀欣扶著腰肢剛繞過九曲花廊，就聽見身后傳來玄凌略帶責備的聲音。

她轉(zhuǎn)身時裙擺輕揚，鵝黃色繡著并蒂蓮的裙角掃過青磚，發(fā)間的珍珠步搖隨動作輕顫，倒像是沾了露水的梨花枝。

富察儀欣“皇上怎么突然來了？”

她垂眸掩住眼底笑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小腹——那里已有五個月的身孕，晨起時總有些酸脹。

玄凌伸手攙住她胳膊，觸感柔軟如春日新棉，袖口的龍涎香混著她身上的茉莉粉香，讓他不由得放輕了語氣。

玄凌“朕若不來，你怕是要把整個御花園的蝴蝶都追遍才肯歇。”

儀欣抬眼，見他身著明黃常服，腰間系著自己親手繡的玉佩，身上還沾著墨香，顯然是剛從御書房趕來。

富察儀欣“皇上又笑話嬪妾，不過是看那白蝶停在芍藥上好看......”

玄凌“好看？”

玄凌挑眉，指尖輕輕點在她鼻尖。

玄凌“若摔著了朕的皇子，朕要拿多少蝴蝶賠你？”

說著扶她在軟榻上坐下，親自替她褪去繡鞋，露出裹著月白綾羅的小腳。

玄凌“太醫(yī)說要多靜養(yǎng)，明日起讓容嬤嬤陪著你做女紅?！?/p>

儀欣望著他垂首替自己揉腳的模樣，忽然想起選秀那日，他坐在金鑾殿上，目光掃過自己時頓了頓，玉指在她的牌子上敲了三下。

如今這雙手正溫柔地捏著她的腳踝，指腹上的薄繭蹭過皮膚時，竟比內(nèi)務(wù)府進貢的鵝絨被還要暖。

富察儀欣“皇上手勁好大。”

她輕聲嘟囔，指尖卷著他的袖口玩。

富察儀欣“昨兒夜里夢到龍銜著玉墜飛進儲秀宮，莫不是咱們的皇子要出世了？”

玄凌聞言抬眸，見她雙頰泛紅如桃花，眼中倒映著燭火，忽然想起昨夜批閱的《貞觀政要》里寫的“明君賢臣，如魚得水”，此刻卻覺得，這軟玉溫香在懷，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玄凌“若真是皇子，便叫弘煜如何？”

他將她輕輕攬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發(fā)頂，聽著她細細的呼吸聲。

玄凌“若是公主......”

富察儀欣“便叫念棠?！?/p>

儀欣接口道，指尖撫過他胸前的盤金蟒紋。

富察儀欣“嬪妾最愛棠花，開在春雨里嬌嬌的?！?/p>

玄凌低笑出聲，震動的胸腔讓儀欣想起宮中的編鐘。

她忽然想起前日在御花園遇見皇后，對方盯著她的肚子說了句“花開堪折直須折”，此刻卻被玄凌的體溫烘得忘了個干凈。

他身上的明黃錦緞蹭過她的臉，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比什么都讓人安心。

玄凌“以后不許再亂跑?！?/p>

玄凌忽然扳過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眼睛

玄凌“上回在如意館差點被門檻絆倒，你可知朕有多后怕？”

儀欣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想起這些日子他總在三更天還批奏折，卻仍要抽空來陪自己用午膳，鼻尖忽然有些發(fā)酸。

富察儀欣“嬪妾知錯了?！?/p>

她將頭埋進他懷里，聲音悶悶的。

富察儀欣“皇上要是生氣，就罰臣妾給您繡百福圖吧，每針都用金線，保準亮堂堂的?！?/p>

玄凌失笑，手指替她理順被壓亂的發(fā)絲。

玄凌“傻丫頭，朕只要你平平安安......”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響起春雷。儀欣下意識往他懷里縮了縮，玄凌順手替她攏緊披風，卻見她發(fā)間的珍珠步搖歪了，便親手替她扶正。

珍珠在燭火下泛著柔光，映得她睫毛像振翅的蝶，而他的影子正籠罩著她，如同老槐樹的濃蔭護著枝頭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