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輛山地越野車卷著塵土疾馳而來,一個急剎停在眾人面前。
車門猛地彈開,雷戰(zhàn)跨了出來,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群滿臉倦容的女兵。
副駕駛的門幾乎同時打開,下來個穿著普通部隊迷彩服的女兵——宋瑤瑤,她手里還拎著個沉甸甸的電子裝備箱。
田果-開心果這誰啊?
田果小聲嘀咕,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歐陽倩。歐陽倩瞇著眼睛打量。
歐陽倩-蚊香看著眼熟,好像是昨天……跟教導(dǎo)員一起的那個女兵。
譚曉琳聞言轉(zhuǎn)過頭來,壓低聲音解釋。
譚曉琳她是科研所的同志,來測試新裝備的。
這邊閻王一見來人,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閻剛-閻王我嘞個去,咋把這姑奶奶給招來了。
馮冬冬-小蜜蜂哎呦,咱們閻王爺也有慫的時候啊,稀奇稀奇!
小蜜蜂在一旁憋著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大牛抱著胳膊,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幸災(zāi)樂禍。
牛青峰-大牛老話說得好啊,鹵水點豆腐——
“一物降一物!”
幾個老兵油子異口同聲地接茬,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股子促狹勁兒,一個個擠眉弄眼地瞅著閻王。
他的臉?biāo)查g更黑了。
閻剛-閻王降個屁,老子那是懶得理她。
雷戰(zhàn)領(lǐng)著宋瑤瑤走到隊伍前,目光在幾個男人臉上掃了一圈。
雷戰(zhàn)-雷神小宋跟我們一起進(jìn)山,她沒受過系統(tǒng)訓(xùn)練,你們出個人全程照應(yīng)著。
聞言,閻王立刻抬頭望天,假裝研究云彩。其他人面面相覷,突然集體默契地后退一步,硬是把閻王給晾在了最前面。
馮冬冬-小蜜蜂哎哎,要不我來……
好歹也是個美女同事,小蜜蜂嘿嘿笑著舉起手,話還沒說完就被元寶和大牛一左一右架住,拖到后面去了。元寶捂住他的嘴,朝著宋瑤瑤禮貌地點頭。
袁寶-元寶他不行的啦,他最不靠譜!
好不容易能看閻王吃癟,這么好的機會哪能放過。大牛一本正經(jīng)的點點頭。
牛青峰-大牛閻王最合適,山路他閉著眼睛都能走,比野人還野人。
閻王:???
宋瑤瑤看過去,正對上閻王那張寫滿“老子不干”的臉。兩人目光一碰,空氣中頓時火花四濺——一個滿臉挑釁,一個滿眼嫌棄。
雷戰(zhàn)笑得意味深長。
雷戰(zhàn)-雷神行,就你了。
閻剛-閻王不是,雷神……
雷戰(zhàn)-雷神執(zhí)行命令!
閻剛-閻王……是。
雷戰(zhàn)沒給他反駁的機會,閻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能認(rèn)命地垮下肩膀。身后幾個大老爺們憋笑憋得面目扭曲。
閻王猛地回頭,兇狠的眼神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幾人立刻齊刷刷地抬頭望天。
宋瑤瑤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湊到他身前,把裝備箱往前一遞。
宋瑤瑤那就……麻煩你啦,閻、王、同、志。
她眨眨眼,眼神無辜的看著他。
閻王斜睨了她一眼,立刻移開視線,目光在山林間游移——看天看地看樹梢,就是不肯正眼看她。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幾下,最后只憋出一聲含糊的“嗯”。
他一把抓過箱子,然后就跟電線桿似的杵在那兒,整個人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連后腦勺都寫著“別煩老子”四個大字。
宋瑤瑤撇撇嘴,切,她還不樂意跟著他呢。
雷戰(zhàn)-雷神行了,進(jìn)山吧。
雷戰(zhàn)一揮手,下了命令,雷電隊員們立即嚴(yán)肅起來。哈雷舉起大喇叭,厲聲嚷嚷著,讓女兵們分成兩個縱隊,直接鉆進(jìn)密林中。
雷電隊員分散的跟在隊伍旁邊,以防有意外發(fā)生。
——其實應(yīng)該讓她們自己在山林中負(fù)重、再穿行沼澤地,但鑒于她們是女兵,雷戰(zhàn)降低了標(biāo)準(zhǔn),破例讓雷電跟隊。
山路崎嶇難行。
林深葉茂,遮蔽了天光,視野所及一片昏暗,女兵們都緊跟著自己前面的人,時刻警惕周圍,生怕下一秒竄出什么小動物。
何璐與譚曉琳是領(lǐng)隊的,更是緊張的大氣不敢出。南月身邊是葉寸心,前面是歐陽倩和田果,她們端著槍,透過瞄準(zhǔn)鏡掃視著四周。
宋瑤瑤起初還覺得這山路沒什么大不了,可走了約莫四十分鐘后,渾身的骨頭都開始抗議了。小腿像是灌了鉛,腳底火辣辣的疼,每邁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間的濕氣裹著熱浪撲面而來。
汗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淌,迷彩服的領(lǐng)口早已被浸透,變成一片深色。前面的閻王卻像沒事人似的,兩條腿邁得虎虎生風(fēng),絲毫沒有要等她的意思。
就不能走慢點……
宋瑤瑤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可不想在這個黑臉閻王面前示弱。咬緊牙關(guān)加快腳步,卻不料被突起的樹根絆了個正著,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去——
“??!……”
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后頸突然一緊。閻王不知何時折返回來,揪著她的戰(zhàn)術(shù)背心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提溜起來。
閻剛-閻王看路!
他咬牙切齒的在她耳邊低吼,還沒等她站穩(wěn),這人就嫌棄地松了手,還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活像沾了什么臟東西。
宋瑤瑤翻了個白眼,揉著被勒得生疼的脖子小聲嘟囔。
宋瑤瑤我還沒嫌棄你呢,粗手粗腳的。
閻剛懶得搭理她,轉(zhuǎn)身就走。為了遷就這位大小姐的速度,他已經(jīng)放慢了不少,現(xiàn)在兩人直接落在了隊伍末尾,再磨蹭就要掉隊了。
宋瑤瑤嘆了口氣,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跟了上去。
宋瑤瑤好累……
她純粹是自言自語。閻王卻聽得真切,回頭嗤笑一聲。
閻剛-閻王說你是菜鳥都夸你了。
宋瑤瑤氣得直磨牙。
宋瑤瑤拜托,我是科研人員!上次拉體能還是在入營軍訓(xùn)!
夕陽余暉,山林里的光線越來越暗,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終于走出林間,到了一處池沼泥潭,女兵們列成一縱隊前行。
她們身心疲憊,隊伍里幾乎沒人說話,一片沉靜。肩膀被四十公斤的負(fù)重壓得生疼,南月咬著牙,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腳下的泥地又濕又滑,稍不留神就會陷進(jìn)去。汗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迷彩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