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悅盯著周昊宇球衣上褪色的"04"，忽然想起兩個月前實驗樓冒煙時，那個背著自己往外沖的身影。當(dāng)時被濃煙熏得睜不開眼，只記得那人后頸處晃動的數(shù)字。

"原來那天......"

"再磨蹭真要鎖門了。"周昊宇突然背對她蹲下，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正好罩住她沾著碎草的鞋尖。

溫悅戳了戳他肩頭："急救隊還管背人？"

"特別服務(wù)。"他側(cè)過臉，睫毛在路燈下投出小片陰影，"專治用石子練射門的傻瓜。"

溫悅趴上他后背時，聽見悶在胸腔里的笑聲。夜風(fēng)掠過他汗?jié)竦那蛞?，飄來薄荷味洗衣液的氣息，混著消毒水的味道竟意外清爽。

走到女寢樓下，周昊宇忽然停?。?真不用送上樓？"溫?zé)岬暮粑鼟哌^她耳垂，溫悅揪著他衣角的手一顫，走廊頂燈落在他睫毛上，碎成細小的光點。

剛站穩(wěn)，手心就被塞進顆牛奶糖。塑料糖紙帶著體溫，燙得她指尖發(fā)麻。"明早給你帶豆?jié){，"他倒退著往后走，"再光腳亂跑就告訴生活老師。"

門縫里突然探出江月的臉："終于舍得回來啦？"寢室里頓時炸開笑鬧聲，三個室友擠在窗邊探頭探腦。溫悅攥著快化掉的糖，耳尖紅得要滴血。

"不是說腳崴了讓人扶嗎？"江月戳她發(fā)燙的臉，"怎么連人帶心都拐回來了？"樓下突然傳來兩聲短促的口哨，周昊宇站在梧桐樹下晃手機，屏幕在夜色里亮得像塊小餅干。

"七點二十"——消息震得她手心發(fā)癢，后面跟著個打哈欠的熊貓表情。溫悅把臉埋進枕頭，樓下又傳來帶笑的喊聲："溫同學(xué)——"

等她們沖到窗邊，只瞥見藍色校服衣角閃過轉(zhuǎn)角。江月晃著她肩膀："快交代！什么時候暗度陳倉的？"

溫悅低頭咬開糖紙，甜味漫過舌尖。兩個月前那場小事故里，她被煙嗆得直流淚，恍惚間看見有人逆著人流沖進來，背后數(shù)字被應(yīng)急燈照得發(fā)亮。

第二天早自習(xí)前，溫悅踩著點沖進食堂。周昊宇靠在豆?jié){機旁，手里兩個保溫杯冒著熱氣。"遲到三分鐘，"他晃了晃手機，"熊貓都吃完竹子了。"

溫悅伸手要搶，被他輕巧躲開。"傷員注意紀律。"他忽然低頭插好吸管，晨光漏過他翹起的發(fā)梢，溫悅發(fā)現(xiàn)他耳廓泛著可疑的紅色。

江月端著餐盤經(jīng)過，故意提高嗓門："周同學(xué)，有人昨晚對著顆糖傻樂到熄燈！"溫悅嗆得直咳嗽，周昊宇憋著笑給她拍背，掌心溫度透過校服傳到脊梁。

后來每次訓(xùn)練結(jié)束，周昊宇球衣兜里總會多顆水果糖。有次溫悅跳臺階扭腳，他二話不說背起來就走。經(jīng)過實驗樓時，溫悅突然開口："其實那天我看見了。"

"看見什么？"

"你沖進來的時候，頭頂粘了片柳絮。"她伸手比劃"像頭上戴了一朵小白花"

周昊宇耳尖瞬間通紅："當(dāng)時你在咳嗽，我......"話沒說完，溫悅把糖紙折成千紙鶴，輕輕放在他的頭頂。

"現(xiàn)在好多了，"她拽住他衣角晃了晃，"所以不用跑得那么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