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我每天清晨都會去書房跟他學(xué)習(xí)。他教得極其有耐心,每當(dāng)我遇到不懂的字,他都會反復(fù)書寫示范,直到我掌握。漸漸地,我發(fā)現(xiàn)這個沉默的男子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冷漠,他的眼睛會說話,眉梢的起伏能傳達(dá)他的情緒,手指的輕點(diǎn)仿佛是無聲的嘆息。
然而,就在我逐漸習(xí)慣這種生活時,府中又起波瀾。蘇夫人的侄女蘇茹來府上小住,這位小姐生得花容月貌,舉止優(yōu)雅,一來便受到了公婆的喜愛。
"蕓兒,茹兒自小與子衿青梅竹馬,情同手足。"蘇夫人意味深長地告訴我,"你們要好好相處。"
我心頭一緊,仿佛抓到了什么暗示。第一次見面,蘇茹就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我,然后淡淡一笑:"表嫂氣質(zhì)不凡,難怪表哥會選你為妻。"
這話聽著是夸獎,卻讓我如芒在背。尤其是當(dāng)我看到她與子衿相處時那種自然親密的態(tài)度,以及子衿對她流露出的特殊關(guān)注,我心中更是升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一天傍晚,我去花園散步,無意中聽到蘇茹與人低語:"...本該是我嫁給表哥的,若不是那場變故..."
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原來子衿和蘇茹早有婚約,只是因?yàn)槟菆鼋壖?,子衿變成了啞巴,婚事便擱置了。而如今,這位表小姐卷土重來,怕是有意要重續(xù)前緣。
我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一切。正當(dāng)我惶惑不安時,府中又傳來一個消息:昔日與我有過情愫的沈秀才來拜訪蘇府了。
那日,我躲在簾后,看著昔日戀人意氣風(fēng)發(fā)地站在廳堂中央,與蘇老爺談笑風(fēng)生。他還是那么英俊,只是衣著更為華貴,舉止更顯尊貴。聽說他已高中舉人,即將入京趕考,他未婚妻的父親是城中知府,想借蘇家的船前往京城。
我的心狠狠地顫抖著,曾經(jīng)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那些他在月下彈琴,我在窗前聽曲的日子;那些他贈我詩作,我為他繡香囊的時光;那些他說要娶我為妻,與我共度一生的誓言......
然而當(dāng)我看清他眼中的那抹算計和那絲傲慢后,我忽然明白,他今日來此,或許另有目的。
果然,晚膳時分,沈秀才被請到了席間。他坐在那里,一口一個"蘇兄"地稱呼著我的丈夫,言語恭敬,眼神卻時不時地瞥向我,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
"聽聞蘇兄娶妻不久,今日一見嫂夫人,果然是傾城之貌。"沈秀才舉杯敬酒,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浮,"只是蘇兄不能言語,不知二人如何交流?"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蘇老爺臉色鐵青,蘇夫人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子衿受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子衿只是平靜地拿起紙筆,寫下一行字,遞給沈秀才:"心有靈犀,何需言語?"
沈秀才看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儒雅的模樣:"蘇兄說得極是,是在下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