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五年。
暑熱散盡,涼風陣陣,南巡的路途中總是能多上幾分紫禁城從來沒有的風景。
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了五年的光景,善音這個皇后做的還算是盡職盡責,只是皇宮待的久了,難免會向往外面的世界。
恰如當初圍場上縱馬之時她眼底渴望的亮光,四四方方的紫禁城總是令人格外煩悶。
玄燁心疼她陪自己一起被困在了京中,便隔三差五的找借口帶她出宮游玩。
京城總歸有玩膩的時候,于是他便開始琢磨著南巡。
只是南巡并不是心血來潮能辦成的事兒,需得考慮眾多因素,尤其是不能因此太過勞民傷財。
因此,時隔五年,才能帶她真正的踏上南巡之路。
善音伸了個懶腰,站在船邊的甲板上,隔著寬大的欄桿,瞧著不遠處洶涌的河水。
不一會兒,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她沒有回頭,便道:“風有些涼快了,拿件披風過來?!?/p>
身后的腳步聲好似頓了頓,沉默片刻,逐漸遠去,不一會兒又調(diào)轉(zhuǎn)回來,下一刻,善音肩頭就多了一件寬大的斗篷。
垂眸瞧著不是自己的衣裳,她詫異的扭頭望去,有些驚訝:“小八,怎么是你?”
胤禩抿唇笑道:“兒臣恰好路過,方才也是怕突然出聲嚇到皇額娘,才未作聲。”
善音失笑搖頭:“本宮什么時候這么膽小了?!?/p>
又低頭看了看:“這是你的斗篷吧……”
胤禩點了點頭,抬步往她前邊前走了兩步,剛好能為她遮住透涼的河風。
善音倒是多瞧了他一眼, 十五歲的少年身形頎長,五官俊俏,尤其是眉眼間那份出挑的溫潤,很是惹人注目。
“怎么就你一個人?”善音隨意瞥向四周:“你的兩個小跟班呢?”
胤禩:“九弟和十弟年紀還小,正商量著等一會靠了岸上哪玩兒呢?!?/p>
善音無奈:“就比你小兩歲而已,你講話老氣橫秋,他們兩個反倒是成小孩子了?不過即便是小孩子,也是一群熊孩子……”
看到她笑意柔和,眉宇間滿是輕松自在,胤禩也跟著笑了起來,目光沒舍得離開,輕聲道:“我本來也都長大了,只是皇額娘總覺得我還是幾年前的小孩子?!?/p>
善音不置可否,剛要說什么,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八哥!八哥!皇額娘!”
得了,剛提過的熊孩子立馬就現(xiàn)身了。
善音眉心微跳,隔著挺遠的距離,就見那邊幾個人往這邊飛快的跑過來,胤礽也不知抽了什么風,竟跟一幫小孩混在了一起。
“皇額娘!”胤禟雙手背在身后,狐疑的目光掃視過她們二人,語氣酸溜溜的問道:“你跟八哥說什么悄悄話呢?怎么也不帶著我?難道八哥是你兒子,我就不是嗎?”
“就是就是!”胤?眼睛一亮,也跟著湊熱鬧。
胤禟拍了他一下:“十弟你小點聲,吵到我了?!?/p>
善音扯了扯唇,實在是在人群中他的模樣是最好看的一個,格外顯眼:“……是是是,都是本宮的好大兒?!?/p>
這下子他又不高興了,撇著嘴嘀嘀咕咕道:“當什么兒子,你才比我大多少,也生不出來我們,也就是輩分大一點點……”
善音:“……你再說一句。”
胤禟打小就被她收拾慣了,一見她作色就不敢吭聲了,悄悄瞥了幾眼,就吭哧吭哧的拉著傻乎乎的十弟就跑甲板上吹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