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養(yǎng)心殿。
敬事房總管徐進良低頭彎腰的進了殿門,恭恭敬敬的道:“皇上,您該翻牌子了?!?/p>
胤禛動作一頓,放下了手中的朱筆,扭頭望去。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排名字痕跡深淺不一的綠頭牌上,面無表情的從左到右,最終落在了其中一塊——
“哎喲?!?/p>
蘇培盛小心覷著他的神色,察言觀色,再思及今日發(fā)生的變故,略一思忖,便上前去,抬手就拿起了那塊標著‘麗嬪’的牌子,翻了個面,狀似詫異道:“瞧瞧,這麗嬪娘娘的牌子怎么都落一層灰了?快去,拿回去重做一塊!”
徐進良這邊還一頭霧水呢,沒敢輕舉妄動,只是想著他是皇上心腹,便點了點頭。
見皇上始終沒變態(tài),他正要將那塊牌子拿開的時候,卻聽得上首淡淡一聲:“放著吧。”
這……
蘇培盛愣了一下,難得有些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也不知這會兒該怎么接話。
片刻的沉默后,胤禛瞇了瞇眼,手指不輕不重的點了點被翻過面的綠頭牌:“就這個?!?/p>
在其余人茫然的時候,他站起身來,手腕上纏著一串佛珠,步伐悠閑的往外走去,意味不明道:“朕去啟祥宮瞧瞧內(nèi)宮第一打手?!?/p>
蘇培盛:“……”
聽懂了的蘇培盛用力抿嘴,以防止嘴角揚起。
眼瞧著徐進良呆愣愣的樣子,他“嘖”了一聲,壓低聲音,沒好氣的說:“皇上都擺駕啟祥宮了,你還不快走?”
徐進良終于回過味兒來,捂著帽子連連應(yīng)聲。
其實胤禛本意也是想下旨罰一罰無端打人的麗嬪,日后再冷著些,就罷了。
只是,今兒瞧著甄氏那張臉變了樣,心中實在是乏味,又兼之實在好奇這麗嬪究竟為何這樣膽大包天,便起了心思過去瞧瞧。
至于懲罰……待會再下旨給莞貴人一個交代也便是了。
一路不緊不慢的走到啟祥宮,還沒進去呢,遠遠就聽到一陣極為暴躁的謾罵聲——
“……說你是沒根的東西你還不服氣?果真是那里挨了一刀的,缺了一塊,就一點兒心氣都沒有,不指望你們?nèi)缁噬弦话汴枤馔?,也別這么陰著攀高枝惡心本宮行不行?什么玩意兒,瞧你那晦氣樣兒……”
胤禛:“……”
胤禛:“???”
他面色僵硬,緩慢的側(cè)目看向身邊同樣呆滯住的蘇培盛:“……她以前也都這么罵人的?”
蘇培盛頭皮一麻:“……這,皇上,奴才也跟麗嬪娘娘不熟……”
胤禛腳步頓在原地,皺了皺眉,這才踏步進去,抬眼一瞧,便見一容貌昳麗至極的女子正叉著腰,柳眉倒豎,氣勢洶洶的教訓人。而她面前則是跪著一個圓滾滾的太監(jiān)。
胤禛眼神微妙,神情古怪,一時沒出聲。
蘇培盛見此,清了清嗓子,揚聲喊道:“皇上駕到!”
此話一出,整個啟祥宮瞬間就靜了下來,費云煙怔了一下,抬起頭看見門口的一道身影,頓時眼睛一亮,又有些心虛的訕訕。
“皇上來了啊……”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完好的發(fā)髻和臉,掛著笑容迎了上來,又順路抬腳就把跪著的康祿海給踹倒在地。
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