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還是頭一次體會到何為君心似海,伴君如伴虎。
明明前不久還給了她滔天的恩寵,親密無間,可現(xiàn)在卻突然冷漠無情,形同陌生。
她瞬間怔在原地,連自己該說什么都不知道,只摸了摸光滑如初的臉,一股強烈的委屈感涌上心頭,含著淚問道。
“皇上,為何要這么對嬪妾?難道那些時日的情愛與時光,究竟是錯付了嗎?”
胤禛不想跟她談論什么情啊愛啊的話題,男男女女的不健康,他現(xiàn)在心情還不是很差,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眼中沒有激起波瀾,又隨意的移開。
其實他內(nèi)心也很困惑,他不明白為什么原來自己那么喜歡的一張臉,如今再見到卻突然索然寡味了起來,這明明不是普通的一張臉,這明明是和純元相似的一張臉啊……
他心中不斷的審視自己,醒過神來,倒也沒發(fā)火,只是指了指門口,淡淡道。
“青天白日咆哮養(yǎng)心殿,好大的膽子,既御前失儀,那便降為常在,禁足碎玉軒一個月吧?!?/p>
甄嬛:“……”
甄嬛大受打擊,失魂落魄的出了養(yǎng)心殿的門,恰巧這時沈眉莊過來尋她,見她這幅模樣,連忙擔心的攙扶住了她,低聲問道。
“嬛兒,你怎么了?皇上在里面嗎?你們說什么了?”
沈眉莊語氣頓了頓,下意識的往養(yǎng)心殿的門口望了一眼,經(jīng)過這些時日的冷落與獨守宮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渴望盛寵,卻不好明說,眼中有些許期待和忐忑,遲疑著說:“皇上是不是已經(jīng)答應你去碎玉軒了……”
甄嬛本就低落的心情因為她問的這番話更是跌到谷底,她臉色蒼白,神情復雜又尷尬,像是終于回過神來,緩緩搖了搖頭,難堪的道。
“沒有,眉姐姐,你就不要再問了……”
沈眉莊雖不明所以,卻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瞧她臉色,隱約看出來她情緒不對,也覺得自己這樣打探仿佛不太好,便不再多說,小心攙扶著她前走去。
只是,她心里到底還是有些失落,嘆息一聲,暗道,在盛寵與前途面前,她們向來親昵的姐妹二人,竟也開始生疏起來了,真是世事無常啊。
……
胤禛獨自靜坐許久,心中思緒繁雜,勉強打起精神,將奏折全都批閱完,便扔了筆,迫不及待的往啟祥宮走去。
誰承想,走到御花園前邊的宮道邊,一抬眼,就恰好瞧見了費云煙正興致勃勃、高高在上的刁難甄嬛和沈眉莊罰跪的這一幕。
胤禛:“……”
他眼皮跳了跳,腳步頓在原地,始終沒有動彈,視線瞥過她得意洋洋的面孔,緊皺的眉頭卻無意識的松緩了下來。
他止不住的開始想:
純元就從來不會這樣,純元不會如此跋扈,純元也不會不顧體面的刁難人,純元更不會把放肆當樂趣,純元良善,她邪惡。
可是……
胤禛目光暗了下來,開始無聲的問自己:
那么,為什么非要拿她和純元來相比呢?
她分明只是她自己而已。
哪怕囂張狂妄自大粗鄙,那也僅僅只是費云煙的其中一面,興許另一面同樣也盛氣凌人,同樣與眾不同,同樣能次次讓他妥協(xié),但是……
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好的,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