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蘇月又是誰?”
蘇晴步步緊逼,喉嚨里像是卡著碎玻璃,“為什么所有人都想把我從這個世界抹去?為什么我會有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尾音都在顫抖。
林悅顫抖著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黃的病歷,封皮上的燙金字跡已經(jīng)模糊:“蘇月,2003年7月15日入院”。
翻開后,診斷書上的字跡刺得蘇晴眼眶生疼:“雙生子身份認知障礙,建議實施分離治療”。
紙頁間還夾著一張黑白B超照片,兩個緊緊依偎的胚胎蜷縮在子宮里,像是共用心臟的連體嬰。
“那是場醫(yī)療實驗……”林悅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像是在背誦早已爛熟于心的臺詞,“你們是極為罕見的鏡像雙生,共用部分大腦神經(jīng)。
醫(yī)生說兩個意識共存會導致器官衰竭,你父母選擇保留更健康的蘇晴,把蘇月的意識……”
她突然哽住,喉結(jié)滾動,“通過電擊和藥物,永久封存在時空褶皺里?!?/p>
蘇晴感覺膝蓋發(fā)軟,扶著墻才勉強站穩(wěn)。
原來那些所謂的時空穿越,不過是被封印的記憶在掙脫枷鎖;
那些循環(huán)往復的時間陷阱,是兩個靈魂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quán)。
而此刻,體內(nèi)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力量,像是有人在血管里注入了寒冰。
整棟房子開始劇烈搖晃,吊燈左右擺動,墻上的畫紛紛墜落。
懷表發(fā)出尖銳的蜂鳴,表盤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藍色紋路。
蘇晴驚恐地望向鏡子,卻看見鏡中的自己嘴角緩緩上揚,露出那日在玄關(guān)時“蘇晴”一模一樣的笑容。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姐姐。”
她聽見自己的聲帶震動,說出的卻是完全陌生的語調(diào),“十七年了,該把身體還給我了?!?/p>
鏡中人眨了眨眼,伸手貼在冰涼的鏡面,而蘇晴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朝鏡子伸去。
地板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深褐色的木質(zhì)紋理下滲出銀白色的液體,轉(zhuǎn)眼凝結(jié)成絲線。
蘇晴腕間的懷表劇烈發(fā)燙,表蓋自動彈開,無數(shù)銀絲從中噴涌而出,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網(wǎng)格。
那些絲線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有生命般扭動著,精準地刺入她的皮膚。
蘇晴痛得弓起身子,能清晰地感受到銀絲順著血管游走,冰冷的觸感從指尖一路竄上脊椎,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在啃噬她的神經(jīng)。
鏡中的“蘇月”緩緩轉(zhuǎn)頭,幽藍的瞳孔如同兩團鬼火,隨著她唇角勾起的弧度,整個房間的空氣開始扭曲。
窗外的雨幕瞬間凝固成尖銳的冰晶,折射出森冷的光,緊接著又在高溫中汽化,化作白霧撞向玻璃,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當年他們用摻著鎮(zhèn)定劑的牛奶哄我喝下,”蘇月的聲音像是從老式留聲機里傳出,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把我關(guān)進時間裂縫時,我的指甲在鐵門上抓出了五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