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心殿
身著皇貴妃服飾的魏嬿婉癱坐在地上,在這之前她已經(jīng)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
皇帝眼看已經(jīng)有了幾分動容,太后又進(jìn)來將她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魏氏,你惡事做盡,手里沾了多少條人命,你還記得嗎!”太后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一如當(dāng)年自己對舒妃和十阿哥動手被她查出那般——自己誠惶誠恐地請罪,她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就像那置身事外的菩薩。
“如懿可都給你記著呢,你害的每一條人命,如懿都給他們做了經(jīng)幡,你好好看看吧!”太后的話將嬿婉從短暫的回憶中拉了回來,身邊早有人拉了經(jīng)幡,圍成了一個圈。
呵...本宮從不信神佛之說,活著尚且斗不過本宮,剩個名字倒想恐嚇本宮了?
魏嬿婉婉心里暗暗想著,面上卻故作一副慌張的表情,她得賭,賭皇帝給翊坤宮那位出了氣,能留下她一條命,她這輩子受了多少苦處,不都熬過來了?
如今眼瞅著,自己的兒子就要登位,她怎么甘心?
“皇上!皇上!”嬿婉尖叫了一聲,身著龍袍的皇帝卻只是冷冷吩咐,叫她給這經(jīng)幡磕頭。
待她磕得頭暈眼花時,卻清楚瞧見了兩個名字。
“凌云徹”
“進(jìn)忠”
“凌云徹!進(jìn)忠!”那刺眼的經(jīng)幡一時竟化作了兩張臉,慎刑司里的凌云徹,被她親手下令勒死在偏殿的進(jìn)忠。
進(jìn)忠啊進(jìn)忠,你若還在,會怎么辦,你定然會拼了命救本宮,是也不是?
“拿牽機藥來!”皇帝的聲音響起。
“不!皇上!皇上!”嬿婉雙手被鉗制著,被逼著喝下了那一碗毒藥,藥一下肚,便是痛如刀絞,使她一下子清醒起來,是了,皇帝看中自己的兒子,卻厭惡自己,已經(jīng)動了去母留子的心思。
她用盡了言語激怒著皇帝,賭一把他不會就此殺了自己,果然,皇帝吩咐不讓她臟了養(yǎng)心殿,將她拖了出去。
“呵,皇帝?如懿?”被塞進(jìn)小轎里,送回永壽宮,往事一幕幕浮現(xiàn),奴才,下賤,這些詞語她聽的厭了。
她從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她也不想入宮做伺候人的宮女,這些一個個自詡身份高貴的妃嬪,太后,皇帝,誰將她放在眼里過,誰都能踩她一腳,她偏要叫這些個人正眼瞧她,皇上啊皇上,前程是自己掙出來的,臣妾可一句句記著呢!
永壽宮落了鎖,她在地上疼得翻滾,幾乎就要這樣去了,這些年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碾p手死死扣著地上鋪著的團(tuán)花果實紋栽絨地毯,那樣好的花樣,卻成了自己棺槨的裝潢。
約摸過了兩三個時辰,嬿婉只覺得人世間的苦楚自己受盡了,卻聽見門被打開,春嬋和王蟾進(jìn)來灌了她一碗藥,告訴她皇帝下令要她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是嗎?倒也不意外,咱么這位多疑的君王,最是惡趣味了,嬿婉喝了藥,沉沉睡去。
夢里她見了好多人,她似乎分不清時間。
一時是和凌云徹青梅竹馬的時光。
一時又被發(fā)落到花房,去了趟長春宮便被那該死的金玉妍要了去,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恨不得上前掐死金玉妍,哦,不對,她早死在自己手上罷了。
一時又是進(jìn)忠永遠(yuǎn)帶著近乎扭曲的愛的雙眼,無論何時,只要他不當(dāng)差,必然要到永壽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