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朔輕輕拍了拍張子墨的肩膀,嘴角擠出一絲笑意,“子墨,你先出去坐著等會兒,飯菜馬上就好?!彼f著,把人往門外推了推,直到看著對方懶洋洋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才轉(zhuǎn)身進了廚房。他站在灶臺前,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病例單,指尖微微發(fā)顫?!胺伟┲衅凇睅讉€字清晰地印在紙上,像一把利刃扎進他的心里。是真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那個人,也是真的。這些天,他始終沒有告訴張子墨,也不想再接受治療了。這世上,他最放不下的人只有兩個——張子墨和黃月舒。一個是愛人,一個是親人,都是他生命里不可替代的存在。
那天晚飯后,屋內(nèi)安靜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黃朔忽然開口:“子墨,我給你唱首歌吧?!彼辶饲迳ぷ樱ひ舻统炼硢?,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澳闶俏业男⊙叫√O果……不對不對,《唯一》。”他調(diào)整了一下音調(diào),緩緩唱了起來。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隱隱的痛意。到最后幾個高音時,他的聲音已經(jīng)徹底嘶啞,仿佛哭過一場似的顫抖起來。張子墨坐在一旁,低頭玩手機的手頓住了,耳尖輕輕動了動,卻沒有抬頭。
接下來的綜藝節(jié)目錄制過程中,張淑華的話越來越少,眼神時常飄向遠處,似乎有什么心事。而張子墨和黃朔之間的互動卻越發(fā)自然,兩人的關(guān)系在鏡頭前顯得更加親密無間。黃朔心里的不安如同藤蔓一樣瘋長,纏繞著他的思緒。他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每一天都在透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更不敢想象張子墨得知真相后的反應。他怕自己撐不到那一天,甚至開始懷疑,這樣靠近是不是一種殘忍的錯覺。
綜藝的最后一期結(jié)束了,整個劇組被召回拍攝最后一個鏡頭——夕陽西下,江邊的小路上,兩人牽手漫步。余暉灑在他們身上,拉長了彼此的影子。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他們相擁在一起,鼻尖擦過對方的肩膀,呼吸交融。隨后的動作是吻,溫柔且深情,仿佛能聽見彼此胸膛中的心跳漸漸同步。這一刻,不僅是角色江朔宇和沈墨寒的結(jié)局,更像是屬于他們的真實人生交錯的一瞬。
“咔——恭喜各位收工了!”導演的聲音響亮又充滿喜悅,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開來。
但就在這熱鬧的一刻,黃朔猛地推開人群,朝旁邊的草坪沖去?!班邸彼麖澫卵?,劇烈地咳了幾聲,一口鮮血從喉嚨噴涌而出,砸在地上濺起細微的紅點。他捂住嘴,指縫間溢出更多鮮紅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染紅了草葉。鐵銹般的腥味瞬間充斥口腔,嗆得他連連干嘔,又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痰液。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意識到體內(nèi)的病情已經(jīng)惡化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或許,是時候該推開張子墨了。
“小撥?!”身后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張子墨擔心的言語,“你怎么了?怎么還吐血了???快走,咱們?nèi)メt(yī)院!”張子墨跑到他身旁,一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一邊火急火燎地催促著。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焦急的男人,黃朔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他原本堅定的退縮念頭竟因這一份毫不掩飾的關(guān)心而變得猶豫不決。
黃朔還是一咬牙,狠狠推開了張子墨:“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管我?!睆堊幽荒槻豢芍眯牛骸靶?,你怎么了?”黃朔淡淡瞥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
張子墨跑了幾步追上他:“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