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沌界那片神秘而詭異的血池之中,濃稠的血水泛起一圈圈奇異的漣漪。睚眥身形若隱若現(xiàn),他那修長且透著邪氣的指尖輕輕劃過血池水面,濺起的血珠仿若燃燒的火焰。剎那間,血光閃耀,蕭煜的虛影在這血光中逐漸浮現(xiàn),卻又帶著幾分虛幻,如同鏡花水月。
此時,獸族圣子蕭煜正佇立在太虛界邊境那神秘的“霧隱峽”。這里的天空呈現(xiàn)出一種奇異的景象,晝夜顛倒,星辰閃爍。蕭煜掌心的獸紋正與凡俗界方向高懸的血月產(chǎn)生強烈的共振,每一道細膩而神秘的紋路,都精準無誤地對應著葉云澈掌心那獨特的雙生印記,仿佛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跨越時空與界限的隱秘聯(lián)系。
“有意思,想不到御獸師的血脈竟能與神血產(chǎn)生感應。”睚眥那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尾音拖得老長,混雜著血池中不斷破裂的血泡聲,顯得格外陰森,“敖穹不是一心想著借我的力量統(tǒng)治太虛界么?那就讓他瞧瞧,這所謂鑰匙的齒輪,已然開始偏離既定的軌跡?!?/p>
安平村廢墟往東十里的地方,葉云澈和蘇璃正小心翼翼地在礁石間艱難穿行。蘇璃的指尖始終緊緊扣著葉云澈的手腕,通過命火印記傳來的溫熱觸感,葉云澈能夠無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nèi)神血與惡念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拉鋸戰(zhàn)。他的左眼偶爾會閃過如鱗片般的詭異紋路,那正是睚眥的邪惡力量試圖滲透他意識的危險征兆。
“瞧,前面就是鑄劍山莊了?!碧K璃伸手指向遠處山巒間裊裊升起的青煙,輕聲說道,“赤銅說過,千機老人的器魂碎片就藏在熔爐核心?!彼鋈煌O履_步,動作輕柔地從袖中取出半塊染血的羅盤殘片,眼神中透著一絲凝重,“不過在這之前,你看看這個——”
只見殘片表面原本看似雜亂無章的星圖正在緩緩重組,那原本堅定不移指向混沌界的指針,此刻竟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緩緩轉(zhuǎn)向了太虛界的方向。葉云澈見狀,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觸碰殘片邊緣。就在指尖觸碰到的瞬間,羅盤突然發(fā)出一陣急促的蜂鳴聲,緊接著,一道奇異的光芒在海面上投射出蕭煜的影像。畫面中,那位獸族圣子正英姿颯爽地騎著一頭雪白的巨狼,在霧隱峽那如夢似幻的虹橋上與太虛界守衛(wèi)激烈對峙。
“快走!”葉云澈當機立斷,一把拽住蘇璃,朝著鑄劍山莊的后山奔去。他知道,那里藏著千機老人留下的備用符陣,或許是他們擺脫困境的一線生機。
路過一處廢棄的鐵匠鋪時,葉云澈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老匠頭的身影,還有那把如今正靜靜躺在百草谷密室里的斷刀“凌天”。他還記得,刀柄內(nèi)側(cè)的名字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云澈”,仿佛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宿命。
鑄劍山莊的熔爐核心,熾熱的火焰呼呼作響,赤銅正全神貫注地用坩堝承接那些珍貴的器魂碎片。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見葉云澈和蘇璃闖入,不禁吃了一驚,連忙熄滅爐火,略帶焦急地說道:“你們怎么來了?蒼梧子的人正在凡俗界大肆搜查,揚言要拿你們的血去祭祀——”
“沒時間解釋了?!比~云澈急忙攤開掌心的玉璽碎片,神色凝重地說道,“千機老人說過,器魂碎片能夠修復命運之書?!?/p>
說著,他目光望向熔爐深處,只見那里正漂浮著十二塊齒輪狀的碎片,每一塊碎片上都刻著與命運之書相同的神秘預言紋路,仿佛在訴說著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赤銅咬了咬牙,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將坩堝推向熔爐,說道:“拿去吧,但只能取一塊。”
他伸出手指,指向最上方刻著“言靈”二字的碎片,“剩下的那些,還要留給鑄劍山莊的器魂重生呢?!?/p>
蘇璃忽然伸手按住葉云澈的手,眼神中透著思索,說道:“等等,命運之書殘頁上的預言已經(jīng)改變,或許我們該選刻著‘共生’的那塊?”
她轉(zhuǎn)頭望向赤銅,眼中帶著詢問,“當年千機老人和云華真人共同煉制混沌玉璽的時候,是不是在器魂里藏了抵御睚眥的方法?”
赤銅的瞳孔猛地一縮。作為千機老人的親傳弟子,他自然知曉熔爐核心所隱藏的秘密:每一塊器魂碎片都封存著初代掌教對預言的修正,蘊含著巨大的能量與深意。他微微點頭,指向左下方刻著陰陽魚圖案的碎片,說道:“這塊‘雙生’碎片,確實能夠暫時穩(wěn)定神血與惡念之間的平衡?!?/p>
葉云澈不再遲疑,伸手穩(wěn)穩(wěn)地握住那塊“雙生”碎片。就在握住的瞬間,齒輪狀的碎片突然發(fā)出一陣清脆悅耳的清鳴聲,緊接著,一道光芒在他掌心投射出千機老人的虛影。
千機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滄桑與凝重:“小家伙,帶著它去霧隱峽找蕭煜。獸族的‘萬獸歸心訣’能夠屏蔽羅盤感應,你一定要記住,千萬別在太虛界使用言靈術(shù)——”
然而,話還未說完,整個熔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仿佛發(fā)生了一場小型地震。緊接著,蒼梧子那令人膽寒的血魂幡虛影破墻而入,如同一頭兇猛的惡魔。血魂幡下鼎中沸騰的人血,正順著地面的裂縫,貪婪地吸收著熔爐里的器魂力量。
蒼梧子那充滿濁氣的聲音在四周回蕩:“葉云澈,你以為躲在鑄劍山莊就能逃過一劫?別癡心妄想了!太虛之主已經(jīng)封鎖了所有裂縫,你今天——”
“言靈·震?!比~云澈怒目而視,低喝一聲。剎那間,掌心的器魂碎片爆發(fā)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輪小型的太陽。
蒼梧子操控的血浪瞬間凝固,那些被他殘忍獻祭的村民精魄,竟在這金光中顯露出痛苦掙扎的面容,仿佛在向世人訴說著他們的悲慘遭遇。蘇璃見狀,趁機迅速甩出“清濁符”,符紙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將血魂幡虛影擊回凡俗界。
“快走!”赤銅急忙啟動熔爐底部的符陣,神情緊張地說道,“符陣只能維持半盞茶的時間。到了太虛界,你們?nèi)フ液鐦虮M頭的‘獸族圖騰柱’,蕭煜圣子每天卯時都會在那里與白澤共鳴?!?/p>
就在符陣光芒亮起的瞬間,葉云澈眼角的余光瞥見赤銅從懷中掏出另一塊殘片,上面清晰地刻著“蕭煜”二字。他心中不禁一動,原來鑄劍山莊早就在為迎接神血宿主做著周密的準備,這背后似乎隱藏著一個更為龐大的計劃。
太虛界的霧隱峽,在那晝夜顛倒的星空之下,景色如夢如幻卻又透著一絲神秘。蕭煜正手持獸紋匕首,試圖劃開虹橋那層神秘的空間屏障。
忽然,他胯下的巨狼猛地昂首嘶鳴,聲音響徹云霄,狼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符陣散發(fā)的耀眼金光。蕭煜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來了。”
“蕭煜圣子!”太虛界守衛(wèi)神情嚴肅,長劍“唰”地橫在胸前,語氣冰冷地說道,“未經(jīng)允許擅自進入霧隱峽,按太虛律——”
“按太虛律,獸族有權(quán)庇護凡俗界的神血宿主。”蕭煜目光堅定,手中的匕首指向正在顯形的葉云澈,“睜開你們的狼眼好好看看,這可是命運之書選中的滅世者?!?/p>
葉云澈踏出符陣的瞬間,便被一股濃郁得幾乎凝固的靈氣沖擊得腳步踉蹌。這里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凝固的琥珀,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如劍鳴般的震顫,讓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抬眼望向虹橋盡頭,只見那里矗立著一根高達百米的圖騰柱,柱身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萬獸圖譜,那些圖案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竟與他掌心的雙生印記產(chǎn)生了強烈的共鳴。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笔掛闲χθカF皮護腕,露出與葉云澈相似的掌心紋路,“三日前在凡俗界看到你掌心印記的時候,白澤就說,我們獸族的‘獸魂共鳴’能夠幫你隱藏氣息?!?/p>
蘇璃忽然注意到蕭煜的手腕,指著上面的獸紋驚訝地說道:“你的獸紋……和云澈的印記好像互補?”
蕭煜微微點頭,神色變得莊重起來:“獸族傳說,在上古時期太初神血分裂之時,獸魂承接了神血中的‘共生’之力?!?/p>
他轉(zhuǎn)頭望向霧隱峽深處,那里漂浮著無數(shù)獸族先祖的魂靈,仿若一片神秘的海洋,“跟我來,圖騰柱里藏著能對抗羅盤的‘獸骨羅盤’,只要將你的神血與白澤的獸魂產(chǎn)生共鳴——”
然而,話未說完,虹橋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崩塌。緊接著,玄璣那令人膽寒的羅盤虛影竟穿透霧隱峽的屏障,如同一顆炮彈般襲來。
十三道殘片紅光如利箭般直指葉云澈的眉心,帶著毀滅的氣息。蕭煜的巨狼本能地飛身撲上前,試圖阻擋這致命的攻擊,卻被紅光掃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重重地摔倒在地。
“小心!”葉云澈毫不猶豫地將蘇璃緊緊護在身后,與此同時,掌心的器魂碎片與蕭煜的獸紋瞬間產(chǎn)生共鳴。
剎那間,一道半透明的萬獸屏障在他身前凝聚成形,那屏障上的萬獸形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仿佛在守護著他們。
葉云澈看見玄璣的身影在裂縫中若隱若現(xiàn),他的左眼已完全鱗化,散發(fā)著妖異的光芒,正用海族的“潮汐命盤”死死鎖定他的位置。
“蕭煜,啟動圖騰柱!”蘇璃心急如焚,突然掏出從百草谷帶來的太初靈液,“我來拖延時間,你帶云澈去共鳴!”
說著,她將靈液奮力潑向羅盤紅光,淡金色的火焰瞬間燃起,火焰中竟燒出“共生”二字,那正是獸族圖騰的核心紋路,散發(fā)著神秘而強大的力量。
蕭煜心領(lǐng)神會,一把拽住葉云澈,朝著圖騰柱飛奔而去。當他掌心的獸紋與柱身接觸的瞬間,奇跡發(fā)生了,柱身上的萬獸圖譜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突然活了過來。
葉云澈只感覺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鉆進眉心,那是白澤的神識,帶著古老而悠久的記憶:在太初神血分裂之時,獸族主動肩負起了調(diào)和的偉大使命。
“接下來,集中精神與白澤共鳴。”蕭煜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變得悠遠而空靈,“想象你的神血化作千萬條細流,緩緩與獸魂的力量相互融合……”
葉云澈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老匠頭的斷刀、凌天羽的殘頁、千機老人的器魂等一系列畫面。
當他的神血與白澤的獸魂終于接觸的那一刻,掌心的雙生印記突然光芒大盛,竟化作萬獸之王的虛影,那虛影威風凜凜,散發(fā)著無與倫比的強大氣勢,竟將玄璣射來的紅光吸收得干干凈凈。
霧隱峽外,玄璣望著突然失效的羅盤,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葉云澈的氣息正在與太虛界的規(guī)則悄然融合,那種感覺,就如同當年初代掌教煉化混沌玉璽時的恐怖征兆。
“不可能……”他難以置信地低語,“睚眥大人明明說過,神血宿主絕不可能同時掌握創(chuàng)世與共生之力……”
而在圖騰柱深處,葉云澈緩緩睜開雙眼,只見自己的掌心浮現(xiàn)出一種全新的紋路:金色的玉璽紋路與銀色的獸紋相互交織,巧妙地形成了類似橋梁的精美圖案。蕭煜見狀,不禁驚嘆道:“這是‘太虛橋’紋路,傳說中連接三界的神秘鑰匙!”
就在這時,蘇璃焦急的聲音從虹橋方向傳來:“玄璣退了,但霧隱峽的裂縫在擴大!”她指著天空,只見那里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赤銅的器魂虛影,正用剩下的齒輪碎片竭盡全力加固屏障,“赤銅說,鑄劍山莊的熔爐快撐不住了!”
葉云澈轉(zhuǎn)頭望向蕭煜,后者神色凝重地點點頭:“跟我去獸族圣地,那里有能穩(wěn)定裂縫的‘萬獸歸心陣’?!彼鋈晃⑽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知道一個真相——”
然而,話未說完,圖騰柱突然發(fā)出一陣凄厲的悲鳴,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祥。葉云澈只感覺體內(nèi)的神血瞬間沸騰起來,眼前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shù)畫面:玄璣在禁地帶走羅盤時那決然的背影,凌天羽將殘頁塞入他懷中時的溫暖觸感,還有睚眥在血池中那陰森冷笑的模樣。
最終,所有畫面如同百川歸海,匯聚成命運之書的最后一頁,上面的預言正在緩緩改寫:“當獸魂與神血共鳴之日,滅世者的劍,將劈開太虛界與混沌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霧隱峽的虹橋上,蘇璃望著葉云澈眉心那神秘的太虛橋紋路,忽然想起云華真人在密室中所說的話:“獸族的獸魂,其實是太初神血分裂時,為防止睚眥吞噬凡俗界而留下的保險?!?/p>
她心中豁然開朗,原來所謂的滅世預言,從來都不是某一個人或某一個種族的事情,而是需要三界生靈共同參與,共同書寫結(jié)局。
當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圖騰柱之后,睚眥所在的血池突然“轟”的一聲炸開,血水四濺。睚眥望著掌心正在逐漸淡化的與葉云澈的共鳴聯(lián)系,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不安的情緒。
而在太虛界的另一端,太虛之主敖穹正靜靜地凝視著手中的水晶球,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葉云澈掌心的太虛橋紋路,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輕聲說道:“有意思,這鑰匙竟然自己長出了翅膀。不過……翅膀長得越豐滿,摔得也就越狠?!?/p>
霧隱峽的夜風輕輕掠過虹橋,將葉云澈遺落的器魂碎片緩緩吹向裂縫。碎片表面的“雙生”紋路與太虛界的規(guī)則產(chǎn)生了奇妙的共鳴,竟在空氣中緩緩寫下一行小字:“蕭煜的獸紋,是打開上古祭壇的鑰匙”。
而這行字,恰好被追來的玄璣看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初代掌教獨有的劍意,分明是在冥冥之中指引著葉云澈,走向某個連睚眥都未曾知曉的驚人真相。這個真相,或許將徹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