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開始刻意地打扮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她會去河邊用山泉水洗頭發(fā)，會用村子后山采來的花瓣染指甲。她仿佛在努力地讓自己符合那些陌生人可能有的期待。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我既希望她能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又害怕她一頭扎進未知的危險之中。

一天，那些陌生人召集了村里的所有年輕人。

他們的首領是個年輕男子，穿著華貴，氣度不凡。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在了清禾身上。

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命運齒輪轉動的聲音。

3

那個年輕男子，名叫陸離。他是從遙遠的京城來的，據說是奉命在民間尋找身具“慧根”的女子。

慧根是什么？我們都不清楚。但陸離說，身具慧根者，將有機會進入京城，接受培養(yǎng)，甚至有可能改變家族的命運。

清禾被選中了。當陸離宣布這個決定時，清禾的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那一刻為她點亮。

而我，站在人群中，只覺自己像一棵被忽略的野草。陸離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我身上停留超過一瞬。

清禾要走了。離開村子，前往那個傳說中的京城。

臨行前，我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清禾在我耳邊低語，說她一定會努力，將來回來幫助村子里的人。她還說，等她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一定會想辦法把我接到京城去。

我哽咽著點頭，心里卻知道，我們的人生軌跡，從這一刻起將徹底不同。

送走了清禾和陸離一行人，村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空氣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我回到了我的生活中。繼續(xù)幫家里干活，繼續(xù)去后山采藥，繼續(xù)聽老秀才講那些平凡的故事。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清禾被選中，讓村子里的人對我產生了微妙的態(tài)度。以前那些夸我踏實的人，現(xiàn)在看著我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憐憫或是慶幸。而那些曾經覺得清禾會大富大貴的人，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則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優(yōu)越感。

我自己也發(fā)生了變化。也許是因為送別清禾時的哭泣，也許是因為對未來的迷茫，我的眼睛不知道為什么，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看東西不再像以前那么清晰。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沒休息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越來越糟。我開始頻繁地摔跤，分不清遠近，甚至連眼前的人影都變得模糊不清。

村里的大夫來看過，搖了搖頭，說他也無能為力。這仿佛是上天的捉弄，在清禾即將飛向高枝的時候，我卻連最基本的視力都快要失去。

我的生活陷入了黑暗。我變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我害怕出門，害怕摔倒，害怕面對別人憐憫的目光。

曾經的柳依依，仿佛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里。

4

就在我?guī)缀跻艞壍臅r候，一個人闖進了我的世界。

他叫顧昀，是村子附近一座破敗宅院的主人。據說他曾是京城里的高官，卻因故被貶，隱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