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雪三生劫》
第一章 王府暗衛(wèi)·血色玉佩
寒風(fēng)卷著細雪掠過江王府朱紅宮墻,林逾蜷縮在刑房角落,鐵鏈在青磚上拖出刺耳鳴響。他脖頸處的舊傷被潑了鹽水,火辣辣的疼讓眼前泛起黑霧,恍惚間又看見三日前那個雨夜。
那時他奉江晚之命追查私鹽案,渾身濕透趕回王府時,卻見蘇柔的丫鬟素月舉著帶血的匕首,跌坐在滿地碎瓷中。還未等他開口質(zhì)問,侍衛(wèi)們的刀已架上脖頸。
"王爺,這匕首是從林逾房中搜出的。"管家將染血的匕首遞到江晚案前,燭光映得那玉柄泛著詭異的青芒。林逾看著江晚眉間蹙起的冷霜,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雪夜——少年王爺踏著滿地尸骸,用染血的劍挑開他臉上的破布:"從今日起,你是本王的暗衛(wèi)。"
此刻江晚捏著染血的玉佩,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林逾,你可知蘇柔身懷有孕?"玉佩墜在地上的脆響驚飛了梁間寒鴉,林逾望著江晚眼底翻涌的殺意,喉間涌上腥甜:"那日丑時,我在城西碼頭..."
"夠了!"江晚猛地掀翻案幾,茶盞在林逾腳邊炸開,"將他的舌頭拔了,省得再滿口胡言!"
行刑那日,林逾被鐵鏈吊在王府刑場。寒風(fēng)裹挾著血腥味灌進喉嚨,他努力抬頭,望見高臺上江晚裹著玄狐大氅,側(cè)臉冷得像尊玉雕。劊子手的鬼頭刀揚起時,他忽然笑了——原來人在瀕死之際,真的能看見走馬燈。
七歲那年被賣進暗衛(wèi)營的雪夜,十五歲第一次為江晚擋箭的劇痛,還有昨夜素月湊到他耳邊說的那句"對不起"......刀鋒落下的瞬間,他聽見江晚撕心裂肺的怒吼,卻再無力分辨那聲音里究竟是憤怒還是悲愴。
第二章 帝王與書生·朱砂印
大胤二十三年春,御花園的梨花簌簌落在林逾肩頭。他握著狼毫的手頓了頓,宣紙上的墨痕暈開成一片烏云。遠處傳來環(huán)佩叮當(dāng),江晚身著明黃龍袍緩步而來,袖口金線繡的龍紋與他當(dāng)年腰間玉佩上的圖騰重疊。
"林卿的《瑞雪賦》寫得極好。"江晚指尖拂過他腕間紅繩,林逾猛地縮回手,那紅繩是三日前皇后娘娘所賜。他看見江晚瞳孔驟然收縮,昨夜在御書房被強行親吻的記憶涌上來,后頸的朱砂痣突然發(fā)燙——那是被帝王用唇齒烙下的印記。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李硯之將密信呈給江晚時,林逾正在整理御書房的典籍。信箋上"私通北狄"四個朱砂字刺得他眼眶生疼,抬頭正撞見江晚捏著信箋的手在發(fā)抖:"林逾,你當(dāng)真要負朕?"
地牢的霉味混著血腥味鉆進鼻腔,林逾望著江晚親自審問的身影,忽然想起刑房外盛開的梨花。當(dāng)烙鐵逼近胸口時,他終于開口:"陛下可還記得,去年上元節(jié)..."話未說完,劇痛已席卷全身,恍惚間聽見江晚撕心裂肺的"住手",卻在失去意識前看見皇后冷笑的臉。
凌遲那日,林逾被綁在天牢的銅柱上。劊子手的小刀剜下第一片肉時,他望著宮墻方向輕聲說:"陛下,那年梨花雨里,我從未想過要逃。"血珠順著銅柱滴落,在青磚上匯成蜿蜒的溪流,如同他藏在詩稿里的那些未說出口的字句。
第三章 太子與將軍·斷弦箭
大燕蒼瀾邊境的朔風(fēng)卷著砂礫,林逾的玄甲沾滿血污。他望著被圍困在山谷中的江晚,手中長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七日前的夜宴上,蒼瀾皇帝將毒酒推到他面前:"殺了大燕太子,朕便饒你滿門性命。"
"林將軍這是何意?"江晚的銀槍抵住他咽喉,呼吸間帶著血腥氣。林逾忽然想起幼時在暗衛(wèi)營學(xué)箭,師父說斷弦之箭最是傷人。他反手握住槍頭,鮮血順著銀槍滴落:"殿下可知,這世上最痛的箭,從來不是射進皮肉里的那支。"
逃亡路上,他們躲進廢棄的破廟。林逾為江晚包扎傷口時,月光恰好落在他后頸的朱砂痣上。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鬼使神差地低頭,卻被江晚擒住手腕:"你既知我身份,為何不殺?"
蒼瀾追兵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時,林逾將江晚推進密道。最后一支斷弦箭穿透他肩胛,他倚著廟門笑出聲——原來三生輪回,不過是一場逃不脫的局。當(dāng)江晚紅著眼沖出來時,他終于說出藏了三世的話:"江晚,我心悅你..."
血色浸透玄甲,林逾的意識漸漸渙散?;秀遍g他看見第一世江晚摔碎的玉佩,第二世江晚染血的龍袍,還有這一世江晚泛紅的眼眶。孟婆湯的香氣混著血腥味飄來,他握緊江晚的手,在輪回漩渦中聽見自己說:"下一世,換我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