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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螺旋槳攪動著云層,裴挽音的指尖仍殘留著傅承洲胸前的金屬溫度。她低頭看向掌心的珍珠碎片,藍光忽明忽暗,像極了急救室里那盞瀕危的生命體征燈。后排傳來醫(yī)護人員的低語:"傅先生的血氧飽和度在下降,機械心臟的排異反應..."
"給我。"她扯過急救箱,注射器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當針尖刺入傅承洲手臂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瞳孔里閃過數(shù)據(jù)流般的紋路:"還記得陳博士的筆記嗎?逆轉劑的...蝴蝶效應。"話音未落,他頸側青筋暴起,淡藍色血管如蛛網(wǎng)般蔓延至耳后。
裴挽音的手機在此時震動,薔薇樹下的監(jiān)控推送來新畫面:挖掘機鏟出銹跡斑斑的鐵盒,盒蓋上的三花貓浮雕與她頸間吊墜嚴絲合縫。當她用珍珠碎片打開鎖扣時,加密信的投影在艙內跳動,母親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挽音,你和傅承洲的基因鏈...是三花貓項目的活體容器。"
機身突然劇烈顛簸。裴挽音被甩向舷窗,俯瞰地面時瞳孔驟縮——整片薔薇花海正在詭異地枯萎,花瓣上的露珠凝結成冰晶,折射出北極光般的幽藍。傅承洲忽然按住她的手背,機械心臟的齒輪聲變得刺耳:"是逆轉劑的連鎖反應,他們在銷毀基因證據(jù)。"
急救艙的顯示屏突然全紅。傅承洲胸前的螺旋紋路發(fā)出警報般的紅光,與裴挽音小腿的月牙疤痕產(chǎn)生共振。她摸出母親信里提到的"密鑰"——三花貓的胡須標本,插入他胸口的卡槽。剎那間,所有儀器陷入死寂,唯有他眼底的數(shù)據(jù)流化作薔薇圖案,在視網(wǎng)膜上緩緩綻放。
"看這個。"傅承洲扯下領口的項鏈,露出與顧氏老爺子后頸相同的月牙胎記。金屬吊墜打開,里面是年輕版裴明遠與顧氏夫婦的合影,三人袖口都露出藤蔓紋身的雛形。裴挽音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二十年前的基因實驗,我們都是...他們的子代?"
直升機在北極研究所上空盤旋時,極光正呈現(xiàn)出詭異的血紅色。地面建筑群的玻璃幕墻映出無數(shù)機械心臟的影子,每條生產(chǎn)線都標注著"晨光計劃量產(chǎn)型"。傅承洲指著監(jiān)控里的中央控制室:"那里有臺初代基因編輯儀,你的疤痕和我的心臟,都是它的產(chǎn)物。"
艙門打開的瞬間,風雪卷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裴挽音的靴跟碾碎冰層,看見通道兩側的培養(yǎng)艙里漂浮著人形胚胎,每個胚胎的后頸都有月牙狀標記。傅承洲的機械心臟突然發(fā)出蜂鳴,指向走廊盡頭的密碼門——密碼盤上的三花貓圖案,與她吊墜里的標本完美契合。
"歡迎回家,我的女兒。"顧氏老爺子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來,他摘下面具后的臉與裴挽音記憶中的父親重疊,左眼角的刀疤正在滲出淡藍色液體,"當年為了培育抗藥性載體,我把自己的基因片段植入你母親體內,而傅承洲..."他看向靠在墻上的男人,"是老傅的兒子,我們的實驗對照組。"
裴挽音的指尖觸到口袋里的加密信,母親的字跡在低溫中顯形:"三大家族用新生兒做基因編輯實驗,你和傅承洲是唯二存活的樣本。他們的機械心臟與你的疤痕,都是開啟最終程序的鑰匙。"她忽然抬頭,看見培養(yǎng)艙里的胚胎開始集體胎動,每條臍帶都連接著中央控制臺。
"該啟動極光計劃了。"老爺子按下按鈕,穹頂緩緩打開,血色極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傅承洲胸前的螺旋紋路與裴挽音的疤痕同時發(fā)光,無數(shù)機械心臟從地下升起,齒輪轉動聲震耳欲聾。她終于明白母親信里的最后一句:"當極光染紅冰雪時,銷毀所有容器,包括我們自己。"
"把密鑰給我。"傅承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機械心臟的紅光已蔓延至咽喉,"逆轉劑的副作用我來承擔,你必須活著出去。"裴挽音搖頭,將三花貓胡須插入控制臺——所有培養(yǎng)艙同時碎裂,胚胎化作藍色熒光,在風雪中聚成蝴蝶形狀。
老爺子的怒吼被引擎聲蓋過。裴挽音看著傅承洲胸前的金屬部件開始融化,數(shù)據(jù)流從他瞳孔溢出,在空氣中拼出陳淑蘭的臉。母親的投影輕輕拂過她的疤痕:"挽音,去摧毀基因編輯儀,用你的血做引。"
當裴挽音的指尖觸到儀器核心時,所有機械心臟同時停擺。傅承洲的機械臂突然環(huán)住她的腰,將她推向緊急出口:"走!這里三十秒后會爆炸,帶著證據(jù)去國際基因法庭..."話音未落,冰層突然裂開,量產(chǎn)型機械心臟的觸須纏住他的腳踝,拖向深淵。
"不!"裴挽音轉身去抓他的手,卻看見他眼底閃過釋然的光。機械心臟的齒輪從他胸口彈出,化作薔薇形狀的護盾,將她推出研究所。爆炸的氣浪掀起雪霧時,她聽見他最后的聲音混著極光的嗡鳴:"記住約定...極光下的真相,要由你親自公布。"
北極的風雪吞沒了研究所的殘骸。裴挽音蜷縮在直升機殘骸旁,懷里緊抱著裝有基因證據(jù)的硬盤。三花貓吊墜從領口滑出,里面掉出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陳淑蘭抱著襁褓中的她,旁邊站著笑得溫和的傅父,兩人身后是盛開的薔薇花墻。
手機在雪地中震動,助理發(fā)來加密文件:"裴明遠在庭審前服毒,顧氏二少供出三大家族的基因黑市。但傅先生的生物信號..."她關掉消息,摸出傅承洲留下的珍珠碎片,碎片在極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譜,每道光譜里都浮動著他的笑臉。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時,裴挽音將硬盤插入無人機的發(fā)射裝置。當載著證據(jù)的信號彈升上天空,她看見無數(shù)藍色蝴蝶從融化的雪層中飛起,翅膀上的芯片投影出全球各地的基因實驗室坐標。遠處,真正的極光開始呈現(xiàn)出純凈的紫色,像極了傅承洲曾說過的"新生的顏色"。
她摸出手機,給助理發(fā)去消息:"準備召開全球直播發(fā)布會,主題就叫——《薔薇與極光:基因編輯的二十年罪與罰》。"風雪掠過她的疤痕,卻帶不走掌心殘留的溫度。當無人機群劃破天際時,裴挽音望向極光深處,仿佛看見傅承洲的身影在光霧中微笑,機械心臟的齒輪聲與她的心跳,終于在天地間達成了最后的共振。
作者有話說:我這是寫了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