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藥廬依舊亮著燈,沈玉盯著藥鼎中不斷翻涌的墨綠色藥液,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他嘗試煉制的第三十七爐“安神醒魂丹”,旨在壓制月圓之夜發(fā)作的靈力暴走,可每次都在即將成丹時失敗。
藥鼎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嗡鳴,藥液化作一團(tuán)毒煙炸開,他被熏得連連咳嗽,蒼白的臉上卻浮現(xiàn)出執(zhí)拗的神色。
“二師兄,又在熬夜?”江不離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捧著一碗靈米粥,粥上還飄著幾片新鮮的靈葉,“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該吃不消了?!?/p>
沈玉慌忙轉(zhuǎn)身,試圖擋住狼藉的藥臺:“無妨,不過是些小失敗。你怎么還沒睡?”
話雖如此,他卻在看到粥時,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自從妹妹離世,再沒人會這樣關(guān)心他是否按時吃飯。
江不離徑直走到藥臺前,看著滿地狼藉,又瞥見沈玉袖口被毒煙熏黑的痕跡,眼眶不禁紅了:“師兄,你總說我的傷不礙事,可自己卻……”
她突然伸手,握住沈玉因長期接觸藥材而變得粗糙的手,“滅門之仇,我們可以一起報。但你若倒下了,我……”
沈玉的呼吸一滯。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滅門那夜,他躲在柴房的角落,親眼看著黑衣人袖間的水紋鏢穿透父母胸膛,而妹妹為了保護(hù)他,將他推進(jìn)暗道,自己卻……他猛地抽回手,轉(zhuǎn)身背對江不離,聲音發(fā)顫:“你不懂,只有變得更強(qiáng),才能守護(hù)在意的人?!?/p>
“我懂!”江不離卻不肯罷休,繞到他面前,“就像你這些年默默守護(hù)我一樣!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每次我受傷,你都會偷偷在我的藥里多加兩味補(bǔ)藥;我認(rèn)不出靈草時,你故意把《靈草圖鑒》落在我的案頭;就連我愛吃桂花蜜,都是你告訴五師兄的……”
沈玉怔住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關(guān)心藏得很好,卻不知早已被她看透。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江不離臉上,映得她眼中的淚光格外明亮,恍惚間,竟與記憶中妹妹的模樣重疊。
“阿玉,別再一個人扛了?!苯浑x輕輕抱住他,聲音悶悶的,“你說過,藥香能治愈傷痛,可你的傷痛,就讓我來治愈吧?!?/p>
沈玉的身體先是僵硬,隨后緩緩放松。
他伸手回抱住江不離,喉嚨發(fā)緊:“好?!边@一刻,藥廬里彌漫的苦澀藥香,仿佛也染上了一絲甜味。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個孤獨(dú)舔舐傷口的人,從今往后,他的藥香里,會多一味名為“羈絆”的珍貴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