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第三次確認身后沒有人跟蹤后，才拐進明都郊外那片僻靜的樺木林。夕陽的余暉透過樹葉間隙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精神探測保持全開狀態(tài)，半徑五十米內(nèi)連一只螞蟻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你總是這么謹慎嗎？"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粲旰泼偷靥ь^，看見笑紅塵悠閑地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銀白長發(fā)扎成高馬尾，在夕陽下泛著金色光芒。他手里把玩著一個精巧的金屬裝置，異色雙瞳中閃爍著頑皮的光彩。

"是你約我來的，卻躲起來嚇人？"霍雨浩皺眉，手指微微收緊。

笑紅塵輕盈地跳下來，落地時幾乎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想測試一下你的精神探測范圍。"他走近幾步，"結(jié)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廣。"

霍雨浩沒有接話，目光落在笑紅塵手中的金屬裝置上。那是一個復雜的多面體結(jié)構(gòu)，表面刻滿精細的紋路，中心處有一顆淡藍色的晶體微微發(fā)光。

"喜歡嗎？"笑紅塵注意到他的視線，將裝置拋了過來，"四級魂導器'千機變'，可以變換十二種形態(tài)。"

霍雨浩本能地接住，手指觸碰到冰涼的金屬表面。魂力稍一注入，裝置立刻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在他掌心展開成一把精致的小刀。

"這是..."霍雨浩瞪大眼睛，精神探測瞬間聚焦在裝置內(nèi)部。無數(shù)精妙的構(gòu)件相互咬合，能量回路的設(shè)計與他學過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我的小發(fā)明。"笑紅塵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結(jié)合了變形魂導器和攻擊魂導器的特點。理論上，一個四級魂師可以用它應(yīng)對大部分近戰(zhàn)和遠程情況。"

霍雨浩小心地探查著每一個細節(jié)。這件魂導器的設(shè)計理念與唐門暗器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實現(xiàn)方式卻截然不同。他忍不住問道："能量轉(zhuǎn)換效率怎么解決？變形時的魂力損耗..."

"?。∧惆l(fā)現(xiàn)了關(guān)鍵問題！"笑紅塵眼睛一亮，湊近過來，手指點在裝置側(cè)面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凹槽處，"這里有一個緩沖回路，我用了一種特殊的銀白金屬..."

兩人不知不覺靠得極近，霍雨浩能聞到笑紅塵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后退半步，將裝置遞回去。"很精巧的設(shè)計。"

笑紅塵沒有接，反而笑著說："送你了。就當是我們第一次技術(shù)交流的禮物。"

"我不能收。"霍雨浩搖頭，"我們是..."

"對手？"笑紅塵挑眉，"賽場上是對手，賽場外為什么不能是朋友？或者說，同行者？"他指了指霍雨浩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我注意到你的儲物魂導器了，雖然外表普通，但空間穩(wěn)定性極好。這不是日月帝國的技術(shù)，也不是史萊克常見的款式。"

霍雨浩心頭一緊。二十四橋明月夜是唐門寶物，若被認出身份...

"別緊張。"笑紅塵似乎看出他的顧慮，"我對你的來歷沒興趣，只對你的技術(shù)有好奇。比如..."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是怎么做到那么精準的精神探測共享的？理論上，精神屬性的魂技很難實現(xiàn)多目標精確鏈接。"

霍雨浩猶豫片刻。笑紅塵的態(tài)度讓他捉摸不透，但對方已經(jīng)展示了一件珍貴魂導器...或許分享一些基礎(chǔ)信息也無妨？

"我的武魂是靈眸，"他緩緩道，"第一魂技精神探測共享的本質(zhì)不是'發(fā)送'，而是'開放'。我建立了一個精神網(wǎng)絡(luò)，允許特定對象接入我的感知領(lǐng)域，而不是將信息主動傳遞給他們。"

笑紅塵雙眼微微睜大，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消耗才會那么??！天才！這完全顛覆了傳統(tǒng)精神魂技的理論！"他激動地抓住霍雨浩的手腕，"你必須看看我這個..."

話音未落，霍雨浩的精神探測突然捕捉到遠處的異常動靜。他猛地抽回手，低聲道："有人來了。"

笑紅塵神色一凜，迅速收起興奮的表情。兩人默契地隱入樹影中。

三個身穿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制服的人從林外走過，其中一人抱怨道："少爺又跑哪兒去了？院長讓我們務(wù)必找到他。"

"誰知道呢，自從大賽開始，少爺就神出鬼沒的..."

待腳步聲遠去，霍雨浩才松了一口氣。他轉(zhuǎn)向笑紅塵："你們學院的人找你。"

笑紅塵撇撇嘴："我父親的眼線。自從我十六歲展現(xiàn)出魂導器天賦后，他就把我當成了紅塵家族的'珍貴財產(chǎn)'。"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諷。

霍雨浩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他想起白虎公爵府上的日子，那種被監(jiān)視、被控制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

"我們該回去了。"最終他只能這樣說。

笑紅塵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對了，這個給你。"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屬片，"通訊魂導器，加密頻道。如果你想繼續(xù)我們的...學術(shù)交流。"

霍雨浩沒有立即接過。與敵國魂師私下聯(lián)絡(luò)，若被學院知道...

"怕什么。"笑紅塵將金屬片塞進他手中，"只是技術(shù)交流而已。還是說，史萊克的天才害怕被一個日月帝國的人比下去？"

激將法很拙劣，但有效?；粲旰剖掌鸾饘倨?下次帶你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笑紅塵眼睛一亮："什么？"

"唐...我家傳的一種特殊裝置。"霍雨浩及時改口，"和你的'千機變'有相似理念，但實現(xiàn)方式完全不同。"

"一言為定！"笑紅塵笑容燦爛，"三天后，同一時間？"

霍雨浩點頭，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卻又被叫住。

"霍雨浩。"笑紅塵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今天的比賽...你們表現(xiàn)得很出色。但下一場，我們不會輕易認輸?shù)摹?

霍雨浩回頭，看到對方異色雙瞳中閃爍的斗志，嘴角不自覺上揚："彼此彼此。"

回程路上，霍雨浩的心情異常復雜。他應(yīng)該將這次會面報告給王言老師，但心底有個聲音阻止了他。那枚通訊魂導器在他口袋中發(fā)燙，如同一個危險的秘密。

與此同時，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最高處的辦公室內(nèi)，鏡紅塵負手而立，俯視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找到少爺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身后的黑衣人低頭："暫時沒有，但...我們發(fā)現(xiàn)他最近頻繁接觸史萊克學院的一名學員。"

鏡紅塵轉(zhuǎn)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誰？"

"霍雨浩，靈眸武魂，精神系魂師。"

"精神系..."鏡紅塵瞇起眼睛，"查清楚他們的接觸內(nèi)容。另外，加強大賽期間的安全監(jiān)控。笑紅塵是紅塵家族的未來，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

另一邊，史萊克學院的臨時駐地內(nèi)，王冬堵住了剛回來的霍雨浩。

"去哪兒了？王老師找你半天了。"王冬狐疑地打量著他，"你手上拿的什么？"

霍雨浩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緊握著那件"千機變"魂導器。他迅速將其收入二十四橋明月夜中："沒什么，出去散了散步。王老師找我什么事？"

"明天的戰(zhàn)術(shù)會議提前了。"王冬仍盯著他的儲物腰帶，"你最近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霍雨浩強作鎮(zhèn)定："能有什么事？走吧，別讓王老師等急了。"

夜深人靜時，霍雨浩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回放今日與笑紅塵的對話。對方眼中的熱忱和談到魂導器時的神采，與他在提到唐門暗器時的感覺何其相似。也許...在魂師與魂導師的身份之外，他們真的有更多共同語言？

這個念頭剛浮現(xiàn)，霍雨浩就猛地搖頭。他們是敵對國家的魂師，大賽結(jié)束后將各奔東西。任何超出對手關(guān)系的想法都是危險的。

他翻了個身，手指卻不自覺摸向枕下的通訊魂導器。金屬的冰涼觸感提醒著他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窗外，明都的燈火依舊璀璨，如同兩顆逐漸靠近的星辰，在夜空中劃出危險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