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面人沉默地坐在椅上,身旁的警長臉上也沒有絲毫勝利的快意。
“我原以為他死了,我會有快意,但他真的死了,我只覺得悲涼?!眴蚊嫒送巴馄岷诘囊箍眨曇衾飵еy以掩飾的悵然。
警長嘆了口氣,接過話頭:“雙面人的一生,都被困在教父給予的幻覺里。他總以為拿到金星就會迎來轉(zhuǎn)機,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籠中鳥,何時飛,全看教父的意思。教父想持續(xù)壓榨他的價值,就折斷他的羽翼,不讓他有自己的思想,卻還要逼他去迫害船員。”警長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里滿是惋惜,“若教父是個明主,絕不會用這種方式。手下不能全然放心,需要控制是常理,但絕不該是這樣的控制??上О。芸辞暹@一點的人太少了?!?/p>
與此同時,內(nèi)鬼基地里,賞金獵人正悠閑地品嘗著下午茶。她優(yōu)雅地端起骨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感受著咖啡醇厚的香氣在舌尖彌漫。
“還是美式咖啡合心意,帶點苦味,才是最本真的味道?!彼畔卤?。
突然,一個內(nèi)鬼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聲音都帶著顫音:“大,大人,不好了!”
賞金獵人臉上的閑適瞬間褪去,拿起放在一旁的鐮刀,眼神冷了下來:“怎么了?你這副樣子,真是打擾我的閑情雅致!要是沒什么大事,我就把你的頭割下來當球踢!”
那內(nèi)鬼嚇得腿一軟,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大……大人,雙面人,他,他死在飛船里了!”“什么?!”賞金獵人猛地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咖啡濺得滿桌都是,“他是怎么死的?”
她追問著,那內(nèi)鬼連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聽完后,賞金獵人一把提起鐮刀,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
其實一開始,她并不在乎雙面人,甚至心里還有些煩躁。
畢竟雙面人實在太纏人,總是變著法地追求她,讓她不勝其煩。
但后來有一次戰(zhàn)斗,警長的子彈眼看就要打中心臟,是雙面人突然沖過來擋在她身前,子彈射中了他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從那以后,雙面人依舊對她展開熱烈的追求,可她對他的厭惡已經(jīng)淡了許多。雖然始終沒有答應(yīng)他的追求,但她心里一直把他當作救命恩人。
“船員們,今夜,一個都別想逃?!?/p>
賞金獵人踏入城中,鐮刀猛地一揮,凄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夜空,驚醒了全城的船員。
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而賞金獵人則像一頭失控的猛獸,開始在街巷中肆意屠殺。
她要血洗這座城,殺開一條血路,去找警長和單面人復(fù)仇,為雙面人報仇。
就在她準備砍死一個嚇得癱倒在地的船員時,“砰”的一聲,什么東西猛地架住了她的鐮刀。
賞金獵人抬頭一看,是警長收回劍后,又朝她刺了過來。她迅速轉(zhuǎn)身躲開,劍刺了個空。
此時的街道上已經(jīng)血流成河,船員們在警長的指揮下四散轉(zhuǎn)移,試圖避開這場屠殺。
人群中,一個乞丐模樣的人混在其中逃竄,這在混亂中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所以并沒有人留意到他的異常。
很快,許多神職船員和內(nèi)鬼再次陷入混戰(zhàn),新的一輪廝殺又開始了。
與這邊的激烈打斗不同,中立陣營倒是一片歲月靜好。
惡魔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摩挲著手指,唇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你說,要不要再加點料,讓事情更有趣些呢?”
另一邊的飛船上,大部分神職船員都出去參與戰(zhàn)斗了,只剩下一些沒有攜帶武器的職業(yè)人員。
黑客正坐在電腦桌前忙碌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屏幕上的代碼不斷滾動。
突然,焰火師扮成一個普通船員的樣子,輕輕拍了下黑客的肩膀。
黑客嚇了一跳,猛地轉(zhuǎn)頭,看到是他后松了口氣:“我去,你這悄無聲息的,我還以為撞鬼了呢。”
“市長大人派我來看看你黑電腦的進度?!毖婊饚熣Z氣平淡地說。
“這市長也太心急了?!焙诳捅г沽艘痪?,又繼續(xù)敲打鍵盤,“告訴他,馬上就黑進去了?!?/p>
可他話音剛落,焰火師就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字面意思),黑客頓時眼冒金星,意識漸漸模糊。
他想開口求救,卻被焰火師一把掐住脖子,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很快就被放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飛船的另一處,換票師正與一個內(nèi)鬼激烈爭斗,兩人你來我往,難分高下。
就在這時,怪盜無聲無息地繞到了換票師背后,拿出一塊浸了迷藥的破布,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換票師猝不及防,掙扎了幾下便渾身發(fā)軟,被成功迷暈過去。
那與換票師爭斗的內(nèi)鬼見狀,哪見過這種出其不意的操作,嚇得魂飛魄散,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趕緊溜之大吉了。
解決完換票師,焰火師悄悄潛入了市長辦公室,故意裝作慌張的樣子:“大,大人,外面的戰(zhàn)斗我們有些頂不住了!”
市長一聽,立刻起身準備前去查看情況。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焰火師迅速抽出刀,猛地抵在了他的腰間。
市長的藍色衣衫上,很快有血色漸漸漫開。
“想活命,就跟我走!”焰火師壓低聲音威脅道。可市長卻毫無懼怕之色,甚至還冷笑一聲。
他這個身份,怎么會沒有敵人,他怎么會輕易被焰火師制住?他只不過是想去中立基地,看看惡魔的動向。
焰火師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殺市長的時候,這次行動的目的,只是將他挾持到中立基地。
這是惡魔大人吩咐的,說等會兒有好戲要上演。
沒過多久,焰火師與怪盜幾乎同一時間帶著人質(zhì)到達了中立基地。
惡魔抬起頭,淡淡道:“人都帶來了?”見兩人點頭,他又補充道,“船員們應(yīng)該快到了,等下,就看他們怎么選了?!?/p>
果然,沒過多久,飛船中大部分幸存的人都趕到了這里。
警長走在最前面,快步踏入中立基地,身后跟著一群神色緊張的船員。
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坐在王位上的惡魔,這是自從惡魔叛變之后,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對方。
惡魔的眼中帶著幾分趣味——上次沒能殺掉警長,沒想到他命這么大。
既然這樣,那這次就不殺他了,因為即將掌控他人命運的人,是自己。
“你到底想干什么?!”警長強壓著怒火,質(zhì)問道。
“我要干什么?”惡魔輕輕一笑,紫眸漸漸轉(zhuǎn)向焰火師的方向。
隨即,焰火師爆發(fā)出一陣冷冽的大笑聲,“這里有兩個人,你只能救一個!”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警長,“說吧,你救誰?”
“焰火師,你瘋了?!笔虚L一臉正色地看著挾持自己的人,“竟然挾持我作為人質(zhì)來要挾船員,真是執(zhí)迷不悟!”
另一邊,換票師也從迷藥的效力中緩過神來,她看著怪盜,冷笑道:“怪盜,你與焰火師費盡心思把我和市長大人抓到這里,我們身份如此懸殊,你們這么做,實在是大可不必?!?/p>
怪盜聞言,只是將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貼得更緊了些,沒有說話。
“快選吧,不然,他們兩個,都得死?!睈耗У恼Z氣平平淡淡,但在說出最后一個字時,眼中的殺機卻展露無遺。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故意挑釁:“事業(yè)更偉大,還是愛情更偉大呢?”
見警長遲遲不做選擇,他又催促道:“不選?那可就送他們一起上黃泉路了?!?/p>
話音剛落,怪盜手中的刀就架到了換票師的脖子上,而焰火師的長劍也距離市長極近,劍尖正對準他的后心。
怪盜率先準備動手,刀越陷越深,換票師的脖頸上,逐漸染上血跡。
就在這把刀即將割斷她頸動脈的瞬間,警長手中的刀猛地撞向怪盜的刀,只聽“哐當”一聲脆響,刀鋒一閃,像是撕開夜幕的第一道光。
換票師頸上的血珠順著雪白的刀刃滴落,給中立基地的地面添上了一抹妖異的艷色。
就差那么一點點,只要再深一分,雅琳就真的沒命了。
“看來你選的是她了?!睈耗У谋砬槭州p松,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游戲。
這場游戲,是以兩條人命為賭局。
焰火師見狀,將長劍倏然翻起,寒鐵劍身流轉(zhuǎn)著冷冽的弧光。
他手腕一揚,劍鋒劃破凝滯的空氣,在空中劃出一道銀月般的弧度,猛地向前刺去,眼看就要置市長于死地!
市長神色微冷,翻轉(zhuǎn)袖口,金針頃刻將出!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人影不顧一切地飛奔而來,是警長。
他一把將市長推開,幾乎用盡了全部的氣力。
但焰火師的劍既已出鞘,便絕無收回的可能。
劍尖穿透警長胸膛的那一刻,溫熱的血順著劍鋒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
警長的喉間泛起一陣腥甜,一口鮮血猛地噴濺在青石板上,如綻開的墨色梅花。
周圍瞬間徹底大亂,船員和中立陣營的人也陷入了混戰(zhàn)。
在這片嘈雜混亂中,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傳來,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你要殺他——便先殺我!”
少部分船員趁機將市長和受了輕傷的換票師護送回飛船。
他們離開之前,都擔憂地回頭望著留在中立基地的警長,有人低聲問:“他不會出事兒吧……”
換票師的心情十分復(fù)雜,警長雖然曾是她的負心人,但在她內(nèi)心深處,那段過往的美好時光依然埋藏著,無法徹底抹去。
“他絕不可以有事,他要是犧牲了,我饒不了他”市長語氣決然道。
換票師清楚,他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警長,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混亂的人影中,市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自己剛要對焰火師動手,一個近乎奇怪的想法,讓他沒有動手。
他想要試試,自己信任的屬下警長,是否忠心。
混亂的人影中,警長扶著廊柱,立得筆直。
一把長劍深入后背,鮮血淋漓。
3360字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