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徽的管理確實很寬松,幾乎沒有門禁,但因為上次的事情,這幾天的管理嚴格了些,路上漸漸有安保人員不定時巡邏,防止再有哪個倒霉蛋喝多了掉進湖里。
雖然說上面通知是意外,但該有的態(tài)度還是要拿出來,圣徽派人將人工湖的水抽掉了一部分,現(xiàn)在剩余的水位不到半米。
清晨,裸露在外的河堤尚未干透,特有的河泥的腥氣暴露在空氣中,此時霧氣未散,幾根殘敗的枯枝飄在水面上,啪嗒一聲,像是什么東西被戳破,聲音不大,卻在這個過分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有路過的人好奇張望了一眼,籠著薄霧的水面上,一塊猩紅的痕跡迅速擴散開來,迎面吹來的風(fēng)里送來死亡的氣息。
謝星南給姜栩發(fā)了很多消息,針對盛灼的事情,他也不想搞得這樣難看,但他忍不住。
“做什么去了,一條都沒回……”
整整一夜,謝星南幾乎沒有闔眼,淡淡的青黑昭示了他糟糕的精神狀態(tài)。
主人家心情不好,謝家所有的下人走路的時候都不敢發(fā)出太大響動,生怕又惹了這位大少爺?shù)牟豢臁?/p>
管家將今天早上打碎花瓶的女仆叫到角落里訓(xùn)話,女仆縮著脖子挨訓(xùn),管家已經(jīng)五六十歲了,因為基因優(yōu)化,他看起來不到四十,這個時代的人普遍長壽,特別是高級Alpha和Omega。
不茍言笑的男人在這群仆人中積威甚重,女仆不該反駁,心里卻在暗自罵管家太過嚴苛,那只是個不常用的小花瓶,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何況謝家這樣的大家族,還在乎那點東西?
女仆小聲地道完歉并且保證不會再犯,管家這才放過了她,結(jié)果管家剛離開,女仆就憤憤不平地抱怨起來,“一個花瓶而已,都積灰了,我不小心才打碎的,至于這樣興師動眾嗎?”
其他人不敢亂說話,紛紛勸她冷靜點,“已經(jīng)很客氣了,只是訓(xùn)話而已,都沒扣你的工資?!?/p>
“就是啊,你打碎東西本來就不應(yīng)該,挨罵也活該?!?/p>
說話的女仆紅發(fā)碧眼,很有異域風(fēng)情,為了不生事端,謝家招女仆只要Beta,這個女仆也一樣,但她的哥哥是個等級尚可的Alpha,所以格外有底氣。
“你給我閉嘴,你不就是仗著你哥哥嗎,自己還不是個Beta,有本事別在這做下人?。 ?/p>
這才是核心問題,女仆臉色扭曲,憑什么她就是普通Beta,要是她也是Alpha或者Omega,哪里還用受這種氣。
雙方意見不合,就這么吵了起來,眼看著居然還要動手。
那個女仆揚起手就要扇紅發(fā)女仆,結(jié)果余光在瞥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后立刻頓住了,她的臉瞬間白了下來,顧不上別的,她抖著聲音彎下腰,“少,少爺……”
金發(fā)藍眼的Omega從陰影走出,燦爛的發(fā)在大廳懸著的水晶燈下熠熠生輝,日輪一般,毫無疑問,謝家另一位主人的外貌無可挑剔,作為高級Omega,他的身上帶著大多數(shù)人都難以拒絕的魅力。
正常Omega的脾氣都很好,很溫柔,和暴躁易怒,占支配權(quán)的Alpha比起來,Omega更像是柔和的水,是小天使,但這個道理在眼前這個金發(fā)Omega的身上并不適用。
整個謝家,他們最怕的不是謝星南,而是這個長相精致絕倫的二少爺。
“太吵了。”
淡淡丟出幾個字,謝云清靜默地站在燈下。
女仆們冷汗直冒,連忙離開了這里。
男生寶石般的眼睛掩在光影下,叫人一時間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就都那么想做Omega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角落那片宿舍區(qū)又拉上了封鎖線。
“前面那個可以說是失足落水,那這個怎么辦,這可是有人親眼見到了……”
“他們最多就是看見了血跡,沒有真的見到這些東西,讓人想辦法壓一下。”
住在這一片的學(xué)生遠遠地就看見了上面的人,瞧他們一個個神情肅殺,哪里敢多嘴或者看熱鬧。
幾袋用黑色袋子裝著的東西被抬上了車,滴落的血水在灰白的水泥地面上留下骯臟的印痕。
“這個月第三個了……”
有個棕發(fā)男人摘下帽子,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頭,你說他們不會是盯上圣徽了吧?”
下屬走到男人身邊,將記錄本攤在他面前。
“那可就不妙了啊,這些少爺小姐要是出了事,他們背后的家族可不是好擺平。”男人捻了捻指尖,在外面公干可不能抽煙。
壓力上來了,只有尼古丁和酒精能短暫地麻痹他們緊繃的神經(jīng)。
記錄本被合上,新增的那一頁記錄被畫上了星號。
“一天兩次,過兩天就沒什么問題了?!苯裉斓尼t(yī)務(wù)室稍微有點熱鬧,醫(yī)生將注意事項強調(diào)了兩遍,可眼前的Omega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同學(xué),哎,同學(xué),你有在聽嗎?”
許笙陡然回神,面紅耳赤地接過醫(yī)生開的單子,“不好意思,我知道了?!?/p>
他在走神,接過單子后,許笙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醫(yī)生,“段同學(xué)也是身體不舒服嗎?我好像在外面看見了他?!?/p>
醫(yī)生頭也不抬地繼續(xù)工作,隨口答道:“他送另一個小同學(xué)過來看病而已?!?/p>
然后像是感慨般地說:“我還以為他該回去了呢,那個小同學(xué)也該退燒了?!?/p>
說這些話的時候,醫(yī)生沒有注意到許笙的臉色有點不太好。
從醫(yī)生的辦公室出去后,許笙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沿著走廊走到了倒數(shù)第二間病房前,門虛掩著,只要輕輕用點力就能推開。
許笙的手腕在排練的時候扭傷了,這才不得已出來一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段鏡白。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他也精準地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小同學(xué)……什么小同學(xué)?
許笙喜歡段鏡白,這是這個圈子里公開的秘密,他家世不錯,又是個評級優(yōu)秀的Omega,在他看來,沒有人比他和段鏡白更般配了。
他按住門把手,可就在他即將推開的時候,他日思夜想的人出現(xiàn)在了門邊。
“段……”
許笙激動地想要打招呼,卻在觸及那個人眼中的冷意后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