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之前的設(shè)定太過深入人心,愛演,愛騙人的形象從來沒變過,所以無論他說什么,對方都不可能會相信。
就是因為很清楚這一點,姜栩干脆不再說話,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不值得。
薛沐沒有待太久,兩個人沒什么好說的,姜栩不想理他,他不管做什么都不過是自討沒趣。
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姜栩難得心情很好地將窗打開,像株枝葉細弱的植物一般,安靜地沐浴在和煦的微風(fēng)和日光里。
百合花的氣息很是強烈,這個時代的百合和原先的不太一樣,花型更大,香氣也更濃,好聞是好聞的,但姜栩很討厭。
他剛要讓人進來將那東西帶走,門口就突兀地響起了敲門聲,不過這位訪客要比薛沐稍微有禮貌一點,并沒有自作主張地直接進來。
“我可以進來嗎?”
很熟悉的聲音,也很有辨識度,姜栩現(xiàn)在以及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忘記。
“進來吧?!?/p>
在那個人踏進這里的那一刻,脆弱的植物收起了放松的姿態(tài),將藏在葉片下的尖利棘刺豎了起來。
艷到極點的玫瑰和素凈的病房不怎么搭,藺昭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帶著這樣的一捧花,知道的他是來探望病人,不知道的都要以為他是來見什么小情人。
高挑的男人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一雙長腿曲起,微微上揚的鳳眼里帶著的是一如既往的虛假笑意。
“姜同學(xué)還真是多災(zāi)多難,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
“謝謝藺先生的好意?!?/p>
說得好像如果他說打擾到了,對方就能立刻滾出去一樣,這樣假惺惺的戲碼太過惡俗,偏偏姜栩還不能立刻翻臉。
藺昭笑了笑,伸出手貼心地幫他拉好被子,一截暗紅色的絲帶從他的袖口露出,在那黑白二色的衣飾間,那抹紅簡直再扎眼不過。
姜栩的瞳孔有一瞬間的縮緊,像是才注意到自己的袖口的變化,藺昭沒有掩飾,反而將袖子又拉起了一點,將纏在自己手腕上的紅色綢帶盡數(shù)露了出來。
很普通的紅綢,上面甚至有幾處還染著些深色的痕跡,纏縛在男人的腕骨上莫名有些怪異。
“在看這個嗎?”藺昭將手舉起,紅綢隨著他的動作垂下來一段,剛好落在姜栩的手邊。
“很好看不是嗎?不過不太合適我?!碧A昭的視線落在少年的手上,如玉般細膩潔白的手臂骨肉勻停,難怪那些東西要盯上他。
藺昭長久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他半托著下巴,他的瞳孔顏色也有些偏淡,在日光下尤其明顯。
暖色的基調(diào)讓他的眼睛里總是含著一抹柔光,但被他注視著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被他愛著的錯覺。
被那些東西盯上,還被其他人討厭,脆弱美麗的生物沒有自保的能力,那這份美麗反而就成了原罪。
“是不好看,所以藺先生還是把它取下來吧?!?/p>
少年這樣說道,水晶寶石似的眼睛里滿是真誠。
藺昭看著他長而密的眼睫,心臟的某一角像被羽毛掃過,他語氣輕柔,“是啊,我戴這種東西確實不怎么合適,但是怎么辦呢,這個對我有特別的意義,不戴著的話,我總要擔(dān)心會弄丟?!?/p>
俊朗的男人皺起眉,仿佛真的陷入了巨大的困擾之中,姜栩都來不及說話,男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藺昭的眼神太過嚇人,姜栩本能地想要避開他的目光,卻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力氣不是姜栩能比的,藺昭扣住姜栩的手腕,感受著掌下細膩溫?zé)岬挠|感,藺昭抽掉了自己手上的綢帶。
然后一點一點,將那條紅綢纏在了少年的手上,做完這一切,他抬起少年的手,仿佛在欣賞什么珍貴的藝術(shù)品一般。
確實是藝術(shù)品,紅與白交疊,細膩的皮肉從綢帶間隙露出來,少年纖細的腕骨配上紅綢,帶著足以蠱惑人心的魅力。
“我戴不合適,那就麻煩小栩了,小栩幫我保管一會吧?!?/p>
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藺昭笑著提出要求。
綢帶并不涼,上面還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姜栩卻覺得自己如墜冰窟,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被人困住,任人宰割。
“好的藺先生,我會幫你保管好的?!?/p>
這兩天好不容易恢復(fù)一點的氣色又消失了,姜栩彎起唇,笑得很難看。
藺昭很滿意他的識相,輕輕摸了摸他的黑發(fā),“小栩還是不要亂跑的好,特別是晚上,說不準(zhǔn)會有什么東西會出來?!?/p>
像是玩笑又像是警告,今天的拜訪到此結(jié)束,藺昭剛要走,就聽到那邊少年的聲音。
“等一下,把那個東西帶走?!?/p>
房間唯一的花瓶中插上了大捧的嬌艷玫瑰,原先的百合被帶走,但姜栩的心情并沒有變好。
幾乎是那個人剛離開,他就狠狠扯下手上的紅綢,然后丟進了廁所里,等那段綢帶被水流沖走,姜栩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可惡的家伙,居然威脅我!”
姜家小少爺非常生氣和系統(tǒng)先生吐槽,在副本里待久了,姜家小少爺要比一開始活潑了不少。
【東西丟了也不怕他回頭找你麻煩?】
“管他呢,不行就再找一條糊弄過去,反正都沒什么區(qū)別?!?/p>
但想讓他一直戴著那東西是想都別想,除了這個,姜栩現(xiàn)在看那捧花也非常不順眼。
正要打算處理掉前,有人主動幫他解決了這個煩惱。
“這東西哪來的?快拿出去!”
金發(fā)Alpha一進來就看到了桌上的紅玫瑰,他的眉頭登時擰了起來,聽說是藺昭送的后,謝星南直接讓人把玫瑰拿了出去。
送玫瑰給姜栩,怎么看怎么可疑,何況藺昭和他們又不熟,肯定是沒安好心。
謝星南早上被家里的瑣事絆住,下午才能抽身出來。
“怎么樣,有沒有好一些?”
他走到姜栩身邊,將桌邊已經(jīng)冷掉的水替換掉,蔚藍的眼眸澄澈如海。
“好多了?!?/p>
姜栩放下戒備,和謝星南待在一起的時候他要放松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