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溪和沈川走出法院大樓,風裹著晨霧撲在臉上,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先去交警隊?!彼贿吷宪囈贿呎f,“調取法院周邊最近二十四小時的監(jiān)控?!?/p>
沈川點頭,啟動車子。街道還未完全蘇醒,只有零星幾輛早班公交緩緩駛過。兩人沉默地穿行在這座城市尚未清醒的脈絡中。
半小時后,他們抵達交警指揮中心。沈川出示了證件,調出了法院附近三個路口的監(jiān)控錄像。畫面一幀幀回放,時間定格在凌晨三點前后。
“奇怪?!鄙虼ò櫭迹斑@個時間段,所有攝像頭竟然同時出現(xiàn)了兩分鐘的斷連?!?/p>
“不是斷連?!彼未认⒅聊?,手指輕點,“是被遠程控制了。”放大畫面邊緣,發(fā)現(xiàn)部分鏡頭在恢復記錄前有輕微的抖動痕跡,像是有人手動關閉后再開啟。
“技術科那邊查了嗎?”她問。
“查了,說是系統(tǒng)維護導致異常?!鄙虼ㄕZ氣冷了幾分,“但他們沒告訴我們具體是誰發(fā)起的維護指令。”
宋慈溪冷笑:“看來我們身邊也不干凈。”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將可疑時間段記錄下來,隨后提出查看周邊商戶的私人監(jiān)控。
經過溝通協(xié)調,他們走訪了法院對面的一家便利店與一家早餐鋪。起初老板們都支支吾吾不愿配合,直到宋慈溪出示法官身份,并承諾不泄露信息,才勉強答應提供昨晚的監(jiān)控錄像。
第一段視頻沒什么特別,第二段卻讓他們眼前一亮——
凌晨兩點五十七分,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法院門前的小巷,在路邊短暫停留約三分鐘后離開。
“拍下車牌了嗎?”宋慈溪急切地問。
老板搖頭:“角度太偏,只拍到尾燈?!?/p>
但沈川眼尖,一眼看出那輛車的右后輪輪胎上有明顯的劃痕,形狀像一道彎月,對宋慈溪說:“這能成為特征線索?!?/p>
宋慈溪點頭,立即讓沈川聯(lián)系交通管理平臺,調取該時段法院周邊所有黑色轎車的通行記錄。比對之后,最終鎖定了一輛疑似車輛,車牌號模糊不清,只能辨認出前兩位字母:**A·JQ**。
“繼續(xù)追查?!彼未认?。
沈川點頭,撥通了一個老朋友的電話。
與此同時,宋慈溪回到家中,開始逐間檢查是否有異常。她想起剛才那通神秘來電,以及卷宗資料的篡改,心中隱隱有種不安。
她先是檢查了客廳,接著走進書房,最后來到臥室。突然,她的目光停在床頭柜上一個不起眼的插座接口處。那個插口原本應該是空著的,現(xiàn)在卻多了一個微型接收器。
她蹲下身,輕輕拔下插頭,里面赫然藏著一枚針孔大小的竊聽設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不是普通的監(jiān)聽手段,而是專業(yè)級的隱蔽裝置,必須近距離安裝,說明對方曾進入過她的住所。
她迅速用手機拍照取證,隨后將竊聽器放入密封袋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宋慈溪立刻收起袋子,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物業(yè)管理員站在外面。
“宋法官,剛剛有個快遞員說您有一份包裹。”他遞上一個牛皮紙信封,“沒人簽名,直接放在前臺就走了?!?/p>
宋慈溪接過信封,沒有拆開,只是點了點頭:“謝謝。”
等管理員離開后,她將信封放在桌上,盯著它良久,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撕開一角,里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正是她今早在鏡子前梳洗的畫面。
背面寫著一行字:“你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p>
她猛地抬頭,四下掃視,仿佛整個房間都藏著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思索片刻后,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沈川的號碼, 低聲說:“我家里被人裝了竊聽器。而且……有人拍下了我早上的一舉一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懷疑是秦剛父母?”
“不確定。”她說,“但至少可以確定一點——他們在監(jiān)視我?!?/p>
沈川的聲音低沉:“我這邊也有些新發(fā)現(xiàn)?!?/p>
“說?!?/p>
“那輛黑色轎車的車主,登記在秦剛父親名下的公司名下,司機叫趙明遠,是公司長期聘用的老員工?!?/p>
“趙明遠?”宋慈溪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快速翻找記憶,“我記得他,之前庭審期間,經常開車接送秦剛父母?!?/p>
“看來他們的動作比我們想象得更快?!鄙虼ǖ溃安粌H在法院動手腳,還滲透到了你的生活?!?/p>
“他們想讓我知道,”宋慈溪緩緩地說,“他們隨時能掌控我的一舉一動?!?/p>
“那你打算怎么辦?”
她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眼神逐漸冰冷:“那就反向追蹤他們?!?/p>
沈川頓了頓:“你想怎么做?”
“我要讓趙明遠自己開口?!彼曇羝届o,“讓他帶我們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p>
沈川沒再說話,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就在此刻,宋慈溪忽然注意到,電視柜上的藍牙音箱,正在微微震動。
她走過去,按下播放鍵,音箱里傳出一段沙啞的聲音:“你以為你在調查誰?”話音未落,音箱啪的一聲自動關機。
宋慈溪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猛地回頭,看向窗戶。
窗簾微微晃動,仿佛有人剛剛從那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