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之毒,雙月為引。"宇文弘緩步走近,"十年前沒能完成的儀式,今夜終將圓滿。"
裴雪宴突然暴起,長劍直取宇文弘咽喉。劍尖距離目標還有三寸時卻詭異地停住了——他心口的箭矢紋路突然變成實體般的藍光,將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別白費力氣了。"宇文弘輕笑,"鎮(zhèn)北侯當年也這樣掙扎過..."
云寄桑突然撥動琴弦。《雪魄》中最凌厲的段落炸響,震得祭壇上的竹簡都跳動起來。宇文弘身形微晃,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詫:"你竟能彈奏完整的《雪魄》?"
"不止。"云寄桑嘴角溢出血絲,手指卻不停,"還有這個。"
他從琴底抽出一根血紅色的弦,替換了斷裂的商弦。新弦震動時發(fā)出的不是樂音,而是類似心臟跳動的悶響。十二名面具人同時踉蹌后退,他們的銀鈴一個接一個炸裂。
"血弦!"宇文弘終于變色,"云氏秘傳的..."
裴雪宴趁機掙脫束縛,長劍如虹直刺宇文弘心口。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紫袍的瞬間,整個石室突然劇烈搖晃!頂部的雙月水晶投射下兩道血光,一道籠罩祭壇,一道籠罩云寄桑。
"晚了。"宇文弘大笑,"儀式已經(jīng)開始!"
云寄桑的身體在血光中緩緩浮空,腕間的青桑花紋路完全綻放,皮膚下藍光流轉(zhuǎn)。他痛苦地蜷縮起來,卻仍死死抱著古琴。裴雪宴想沖過去,卻被無形的力量彈開。
"你以為'焚心'只是毒嗎?"宇文弘揭下面具,露出布滿詭異紋路的臉,"這是云氏血脈獨有的'樂咒'!當年你父親裴琰就是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才必須死。"
裴雪宴目眥欲裂:"什么意思?"
"云氏先祖是北狄大祭司與中原樂師的混血。"宇文弘從祭壇上拿起竹簡,"他們世代守護著能用音律殺人的《樂經(jīng)》。十年前我好不容易才設(shè)計讓云家獲罪流放,沒想到裴琰竟把最后半卷《樂經(jīng)》交給了兒子..."
血光中的云寄桑突然睜開眼睛。他的瞳孔變成了詭異的藍色,開口時聲音帶著雙重回音:"裴叔叔...不是...你殺的..."
宇文弘冷笑:"當然不是。鎮(zhèn)北侯死于'焚心'反噬,因為他妄圖用《樂經(jīng)》對抗北狄。"他忽然指向裴雪宴,"而你父親臨死前,把本該交給皇帝的證物給了云家小子,就因為你們兩個小崽子有'共生之相'!"
裴雪宴腦中轟然炸響。記憶碎片如潮水涌來——十年前的雪夜,父親渾身是血地抱著小阿桑,將銀鈴和竹簡塞進琴囊;小阿??拗鴱椬唷堆┢恰罚约河蒙眢w為他擋箭...
"阿宴...記住...雙月下的影子...是反的..."
父親臨終的話言猶在耳。裴雪宴突然抬頭看向石室頂部——那雙月水晶投射的影子,正好與祭壇形成完美的對稱!
"云寄桑!"他大吼,"彈《雪魄》終章!倒著彈!"
血光中的云寄桑似乎聽懂了。他艱難地翻轉(zhuǎn)琴身,手指在琴弦上逆著順序撥動。琴音響起時,整個石室開始劇烈震動,祭壇上的竹簡自動展開,露出里面隱藏的北狄文書——正是宇文弘通敵的鐵證!
"不可能!"宇文弘臉色大變,"《樂經(jīng)》終章應(yīng)該已經(jīng)..."
"被銷毀了?"裴雪宴冷笑,劍尖突然刺入自己心口,沾血后直指雙月水晶,"可惜你忘了,血親之間'焚心'相通!"
鮮血接觸到水晶的剎那,穹頂突然投射下一片星圖。其中兩顆最亮的星辰正好對應(yīng)雙月位置。云寄桑福至心靈,銀鈴脫手而出,精準地擊中星辰投影的中心點。
"咔嚓"一聲脆響,雙月水晶出現(xiàn)裂痕。宇文弘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尖叫,臉上的紋路開始流血。十二名面具人同時倒地,他們的銀鈴全部炸成粉末。
云寄桑從空中墜落,被裴雪宴穩(wěn)穩(wěn)接住。兩人皮膚上的霜紋現(xiàn)在完全連接,形成一幅完整的星圖。宇文弘踉蹌著撲向祭壇,想要搶奪竹簡,卻被一道突然出現(xiàn)的黑影攔住。
"蘇衍之?"裴雪宴驚訝地看著來人。
欽天監(jiān)正手持拂塵,玄色官袍上沾滿血跡:"外面已經(jīng)解決。"他轉(zhuǎn)向宇文弘,拂塵一揮,"太師大人,圣上正在太極殿等您解釋北狄文書的事呢。"
宇文弘突然狂笑,從懷中掏出個小巧的青銅鈴鐺:"你們真以為贏了?"他搖動鈴鐺,云寄桑猛地弓起身子,七竅同時流血。
"阿桑!"裴雪宴抱住他,發(fā)現(xiàn)他腕間的青?;ㄕ谕淌芍車钠つw。
"云氏血脈...終究要回歸大祭司..."宇文弘的聲音開始扭曲,他的皮膚下浮現(xiàn)出與云寄桑相似的紋路,"你以為...你母親是怎么死的..."
云寄桑掙扎著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腕,看向裴雪宴:"砍...下..."
裴雪宴瞬間會意,長劍毫不猶豫地斬向云寄桑手腕。在劍刃觸及皮膚的剎那,銀鈴突然爆發(fā)出刺目藍光,將宇文弘手中的青銅鈴鐺震得粉碎!
"?。?宇文弘捂住流血的眼睛,"這不可能...除非..."
裴雪宴的劍停在云寄桑腕間毫厘之處。原本蔓延的青?;y路現(xiàn)在停止了擴散,反而開始緩緩收縮。更神奇的是,兩人相觸的傷口處,血液自動交融,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蘇衍之拂塵一揮,將宇文弘擊倒在地:"血誓已成,太師大人。云氏的'樂咒'已經(jīng)認主,您的把戲沒用了。"
地宮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裴雪宴抱起昏迷的云寄桑,看向蘇衍之:"圣上真的..."
"當然不是。"蘇衍之苦笑,"我假傳圣旨?,F(xiàn)在得趕緊——"
話音未落,宇文弘突然暴起,一把抓向祭壇上的竹簡。眼看指尖就要觸及竹簡,一道銀光閃過,他的手腕被齊根切斷!
云寄桑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來,手中軟劍滴血不沾。他臉色慘白如鬼,聲音卻冷靜得可怕:"這一劍,為我父親。"
裴雪宴的劍隨即刺入宇文弘心口:"這一劍,為我父親。"
蘇衍之嘆了口氣,拂塵卷起竹簡:"這一卷,為天下蒼生。"
地宮入口處傳來金吾衛(wèi)的呼喝聲。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沖向祭壇后的暗門。就在暗門關(guān)閉的瞬間,他們聽見宇文弘發(fā)出最后一聲凄厲的嚎叫:
"雙月...還未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