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檸九下葬當(dāng)晚,青民、青眾按照她的指示安撫好畫兒之后,挖開墓撬開棺槨,給她喂了生息丸。
檸九悠悠轉(zhuǎn)醒。
她爬起來的第一句話:“快,把我這一腦袋玩意兒扯下去,脖子要壓斷了!”
青民、青眾七手八腳。
第二句話:“陪葬!”
青民、青眾、檸九忙忙碌碌。
第三句話:“撤!”
三個人螞蟻搬家一樣搬了許多趟才把能拿的金銀器皿、珠寶玉石、珊瑚瑪瑙都折騰出去。
馬車上,檸九念叨:“嘖嘖,太子哥哥對我可真好!還有那么多拿不走,等下回需要的時候再來搬?!?/p>
“盜洞沒堵!”青眾提醒。
“不用?!狈凑p死的事兒也瞞不多久,畢竟以后新的信息站建成了,太子接到信息就會知道。
如今,她只要一個逃走的機會罷了。
“那甄家……”青民問。
“甄明軒?”
“嗯?!?/p>
“其實我挺舍不得他的?!?/p>
“嗯?!?/p>
“道不同,不相為謀。算了!”
“好?!?/p>
三個人帶著一車的金銀財寶覺得有些不安全,于是頭換面變成一個俊俏小白臉帶著兩個護衛(wèi),以“胡云豆”的名義雇請了甄家的鏢師押運。
對此,檸九的想法是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別說,甄明軒派了清秋門、鏢局的人又請江湖相熟的武林豪杰滿天下打聽消息,還真沒想到她就這么明晃晃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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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三人曉行夜宿,免不得風(fēng)餐露宿。
胡云豆很快就與押運鏢師熟識并稱兄道弟。
大家嘻嘻哈哈地開她玩笑,說她小白臉、矮小玲瓏,怕是小時候娘奶沒吃飽。
胡云豆也不以為意,反而提出,如果哪個鏢師能抗住她三招,她就跟誰叫爹,外送一頓酒。
鏢師們哪個不樂意?
火堆旁,眾人摩拳擦掌。
鏢師甄遠:“小白臉,現(xiàn)在后悔來得及!細皮嫩肉的也不經(jīng)打,再哭爹喊娘,爹可不疼你??!”
眾人哄笑。
胡云豆原地蹦蹦跳跳:“你若輸了,叫我一聲大哥!再把你那一手三發(fā)連珠箭的本事教給我!”
“豆芽似的,口氣倒不?。】凑?!”
一個過身,甄遠就趴在地上,狠狠吃了一口泥。
胡云豆坐他腰上拍著巴掌樂:“服不服?”
“不服!”
再戰(zhàn),甄遠四腳朝天時,看到天上的星星好亮。
胡云豆騎他腰間笑問:“服不服?”
“不服!”
又打,胡云豆借力使力導(dǎo)致甄遠披頭散發(fā)沖向青民。
青民腳下微動,一個樹杈飛出,正中甄遠小腿。
又是狗啃屎。
“服不服?”胡云豆學(xué)著青民、青眾抱肩。
“服!服了!”
拉起甄遠,幫他撣了撣灰塵,檸九笑道:“叫大哥!”
“大哥!”
“甄老弟,明天記得教我連珠箭?!?/p>
眾人一臉懵逼。
“還有誰想來試試?”胡云豆看了一圈。
“哎,我的雞呢?”
“哦,那呢!走,喝酒去?!?/p>
“對了,那車有根繩子沒拴好,我去看看?!?/p>
大家突然都很忙碌。
胡云豆一臉自豪地從青眾手里搶過他咬了一半的雞腿,接著啃。
青眾看著她翻個白眼,嘴角卻微微揚起。
甄遠湊過來問:“小白臉!”
“嗯?”胡云豆斜眼瞪他。
“大哥!看你身材體量小小的,咋這么厲害?”
胡云豆兩手往身兩側(cè)一指:“我有倆師傅呢?!?/p>
“嘿嘿,嘿嘿,那個……大哥……我也想學(xué)……”
“不教!”
“不管!”
二青異口同聲。
甄遠垂頭喪氣。
“小弟,別灰心。師傅不教,我教你幾招,至少保你遇到高手時可以保命。”胡云豆勾住甄遠的肩膀,真有老大哥的樣子。
青民、青眾斜眼相看,憋笑憋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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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走停停,打發(fā)了幾撥山賊劫匪,不但給地方官府送了人頭,還領(lǐng)了不少賞金。
胡云豆把賞金都分給押運鏢師,鏢師們連夸胡云豆夠義氣。
月余,到了青州地界。
路過一片湖。
湖東西兩面抱山,北接青州,南通江海。
清風(fēng)拂面,波光瀲滟。
好位置!
湖邊有個小小茶攤,生意還不錯,過往行人客商都在這里歇腳打尖。攤主很熱情,手腳利索,說話圓滑。
胡云豆打聽到,青州是有名的商業(yè)之都,各行各業(yè)都很發(fā)達,各種作坊、工廠都能在這里找得到,甚至還有專門為皇家制作禮儀、衣裝、兵器等皇家場地。
全國各地客商往來頻繁紛雜,人員也魚龍混雜。
這里的州吏油水豐厚,就連下面的小小衙役家里都肥得流油。
她們所處位置距離青州城門不足二里地,往來客商進城之前都愿意在這里歇個腳,收整一下。
胡云豆摸了摸沒有胡子的下巴默默點了點頭,心里那小算盤噼里啪啦打得賊響!
見她的樣子,二青對視一眼,知道胡云豆又要搞事情。
“這里地皮你是租的?”胡云豆問。
“也不是,我祖上曾經(jīng)跟隨先皇征戰(zhàn)多年,先皇下旨優(yōu)待有戰(zhàn)功的將士。我祖上蒙圣寵,得了這湖邊一小塊地皮使用,但到了我這一輩,除了弄個茶攤養(yǎng)家糊口,也不懂別的營生了?!?/p>
“那這附近的地皮呢?”
“州府轄著呢?!?/p>
“青州州吏如何?”
“他?那是個‘三不管、三不知’!”
“哦?什么意思?”嘬了一口茶,胡云豆饒有興趣地問。
不等小二說,甄遠急急地搶聲:“廢物唄!”
“這位爺,您小點兒聲,那好歹是京官?!毙《焐险f著,但他笑得比誰都開心,似乎這州吏無能并不是什么不可言說的事兒,而是一樁趣聞。
“大哥,你不知道,那州吏姓周名赭山。祖上世代為官,按說這樣的家庭養(yǎng)出的孩子也應(yīng)該不差,但是這周赭山自成人后就癡迷于求佛問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求成神仙!”
“那怎么當(dāng)?shù)闹堇???/p>
“他祖父仗著在京都有個朝中為官的好友,幫著他捐了個州吏,那可是成堆成堆白花花的銀子哦?!毙《镣曜雷影涯ú纪缟弦淮睿又f。
“又是一個酒囊飯袋!看來需要替哥哥做點事兒了呢?!焙贫剐α诵?。
一行人到城里,看到人群圍了一張告示指指點點。
甄遠打聽得知這周赭山要迎接上方巡檢,可他如今有三樁大小案子尚未了結(jié),怕影響巡檢結(jié)果,于是廣招能人幫忙破案。
胡云豆沖青民使了個眼色,青民就把榜揭了。
守榜官兵喝道:“小哥,官榜莫亂揭!當(dāng)心吃不了兜著走!”
胡云豆摸著沒毛的下巴自人群中鉆了出來,沖他一抱拳,笑嘻嘻道:“官榜豈是兒戲?既揭了,就能破案。辛苦這位官爺帶路?!?/p>
官兵牽頭帶路,后面跟了一幫子看熱鬧的,浩浩蕩蕩直奔府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