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市發(fā)生多起異常心梗致死病例。死者在不同年齡,性別,身份中均有分布,目前還未有研究表明是什么誘發(fā)了此次大范圍異常心梗的爆發(fā)。在這里也呼吁廣大市民,如有身體不適請及時就醫(yī)……”
抬手將電視關上,她看到母親從病房外走進來,身后跟著個熟悉的身影。
“聽說你以前一直昏迷不醒,同學特地來看你啦。”母親一邊說著,一邊把洗好的水果放在了床頭上,“你們慢慢聊吧,我就不打擾了啊?!?/p>
母親出去了。
那個來探望的男同學有些尷尬地站著,眼睛不知道該往哪里看。
“那里有凳子,請坐。”她指了指房間角落的小轉椅,比了個標準的“請”的手勢。
男同學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對上了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與此同時,她懸于空中的手正生澀地顫動著,仿佛那里不是血肉而是金屬。
也許什么已經被悄然改變,但他們仍然開始了平凡地寒暄,平凡地回到學校,平凡地工作、開始戀情、結婚、生子……
也許什么已經發(fā)生了改變。
多年后。
“都說了不要熬夜看小說!”她推開女兒的房門,氣勢洶洶地將亮著的手機一把奪過。
“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穿越文——”女兒尖叫著辯解。
“穿越是最無聊的爛梗?!?/p>
女兒的尖叫聲更響亮了,就連已經睡著了的丈夫也會被吵醒的。
她舉手投降了,“好吧好吧。那我給你講一個關于穿越的故事吧?!?/p>
“既然你喜歡穿越的話,這個主角已經穿越了很多很多世界……當然,她是魂穿……”
“媽媽你還知道魂穿吶!”
“別打岔……總之,她穿越的次數太多,有幾次甚至都不是人類,已經忘記了自己原來的名字。但是在最后一次——”
——
從睡夢中醒來,陌生的晨曦照在我的臉頰
又一次
一個嶄新的世界,我來到未知的領地
我將面對什么,我將扮演什么角色
無論是在戰(zhàn)壕中,還是在醫(yī)院
身處半空或洶涌海面,最壞的情況
不過是六尺之下,“我”已然長眠
嶄新的房間,嶄新的人世間
嶄新的日出,嶄新的黃水仙
無所顧忌、恣意妄為
在這里,一個可悲的開端
沒人在意我的過去,沒人預言我的未來
沒有什么叫我顧忌,沒有什么叫我牽掛
在這里,一個可悲的開端——
我又重生!
既不帶來什么
也什么都不會帶走
……
“嗬——呼……”
上一次死亡的余韻仍然如千根針一般刺入她的身體。意識紊亂、手腳無力……盡管已經經歷了多次,但她仍然無法習慣,以至于差點沒有注意到——這個漆黑、逼仄、缺氧的地方,手臂無意識抬起時撞到的板子,發(fā)出了金屬相接的摩擦聲。
還有發(fā)出不祥紅光的機器,正合著外面隱隱約約的悼詞,在腰間滴答作響。
“我們……深切哀悼,組織……干部,菟絲子小姐……逝去……諾斯拉老大……”
似乎這一次的重生馬上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