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朝將臉埋在魏無羨肩頭,感受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洞外寒風(fēng)呼嘯,卷起枯葉拍打在石壁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她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卻觸到一片冰涼的符咒——那是他用來鎮(zhèn)壓體內(nèi)怨氣的東西,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血肉里的枷鎖。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藍朝聲音發(fā)顫,指尖輕輕撫過那些扭曲的符文。魏無羨渾身僵硬,許久才緩緩?fù)崎_她,別過頭去:"我說過,別來。"
藍忘機立在洞口,琴劍出鞘的寒光映在他冷肅的臉上:"魏無羨,你若再執(zhí)意如此,我今日便要強行帶你回姑蘇療傷。"話音未落,洞外突然傳來破空之聲,無數(shù)箭矢穿透霧氣射來。魏無羨瞳孔驟縮,一把將藍朝護在身后,陳情笛音驟響,震碎漫天箭雨。
"果然在這里!"洞外傳來金子勛囂張的大笑,"夷陵老祖與藍氏逆女私通,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密密麻麻的修士舉著火把圍攏過來,符咒與劍光將夜色照得如同白晝。藍朝握緊魏無羨冰涼的手,卻發(fā)現(xiàn)他掌心早已被陳情勒出深深的血痕。
"朝兒,跟你兄長走。"魏無羨聲音低沉,眼中卻閃過一絲狠厲,"這里我來斷后。"藍朝還未開口,藍忘機的弦殺術(shù)已率先攻出,冷聲道:"要走一起走!"
混戰(zhàn)中,藍朝突然瞥見人群中叔父藍啟仁的身影。他手持教鞭,白發(fā)在夜風(fēng)中狂舞,眼中滿是失望與痛心:"孽障!還不速速回頭!"藍朝的腳步頓了頓,魏無羨卻趁機將她推向藍忘機:"帶她走!"
就在這時,金光宗主祭出的縛仙網(wǎng)從天而降。魏無羨飛身躍起,笛聲化作黑色漩渦直沖天際,怨靈嘶吼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藍朝看著他單薄的身影在血光中穿梭,腰間銀鈴早已染滿鮮血,突然想起他曾說要用三書六禮娶她,可如今,卻連并肩而立都成奢望。
"魏無羨小心!"藍朝的驚呼聲被爆炸聲淹沒。溫晁的殘余勢力趁機偷襲,一枚陰雷在魏無羨腳邊炸開。藍朝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用身體護住他要害,劇烈的疼痛從后背傳來,眼前瞬間一片血紅。
"藍朝!"魏無羨的嘶吼震碎夜空。他抱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陳情發(fā)出悲鳴,洞外的怨靈如潮水般瘋狂反噬。藍忘機的琴弦斷裂,藍啟仁的教鞭也被怨氣震飛,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少年周身纏繞的黑氣化作修羅虛影。
"夠了!"藍朝艱難地抬手,撫上魏無羨布滿淚痕的臉,"別再...失控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手腕上的銀鈴卻突然發(fā)出清脆聲響。魏無羨瞳孔驟縮,發(fā)現(xiàn)那些吞噬他理智的怨氣,竟在接觸到銀鈴光芒的瞬間,漸漸平息下來。
仙門百家被這詭異的一幕震懾,攻勢不由得緩了緩。藍啟仁望著藍朝染血的白衣,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教鞭。藍朝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那卷秘術(shù)古籍:"羨羨...我們一起...回家..."
魏無羨顫抖著接過古籍,淚水滴落在泛黃的紙頁上。他終于明白,原來藍氏禁地的銀鈴,本就是上古時期鎮(zhèn)壓邪祟的圣物。而藍朝為了他,早已在暗中籌劃了太多太多。
"好,我們回家。"魏無羨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抬頭望向那些舉著兵器的修士,眼中不再有瘋狂,只有堅定的光芒,"但在此之前,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握緊陳情,銀鈴與笛音共鳴,"藍朝,是我魏無羨此生唯一要守護的人!"
洞外的風(fēng)雪不知何時停了,第一縷晨光刺破云層,照亮了相擁的兩人。藍啟仁看著女兒蒼白卻幸福的笑容,最終輕嘆一聲,揮袖驅(qū)散了眾人。有些事,或許真的不能用三千家規(guī)來衡量。
而在這寒淵深處,一段跨越正邪的情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