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里的電流雜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蘇星月盯著收音機發(fā)黃的喇叭網(wǎng)格。
仿佛能透過它看到校園里正在發(fā)生的恐怖景象。
"...重復通知...所有師生立即撤離..."
楚向陽撐著手臂從病床上坐起來時,繃帶下立刻滲出一小片暗紅。
蘇星月按住他肩膀的力道比想象中重,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皮膚里:
蘇星月"醫(yī)生說你有三根肋骨骨裂!"
楚向陽"比起程昱被做成貓罐頭,這點傷算什么。"
楚向陽倒抽著冷氣,卻還是固執(zhí)地把腿挪下床沿。
他沾著泥漬的球鞋踩在地上時,蘇星月注意到他右腳踝有道新鮮的爪痕——是昨晚陽陽失控時留下的。
白芷"啪"地關上收音機,窗外的晨光突然變得慘白。
她藥柜上的玻璃罐里,某種紫色草藥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林淼淼啟動了結界。"
她抓起一把鹽撒在門檻,鹽粒剛落就變成詭異的墨綠色,
"現(xiàn)在整個校園都是她的狩獵場。"
蘇星月的胃部突然絞痛起來,她想起昨天傍晚程昱把護身符塞給她時說的話:
陳昱"這符咒能掩蓋人類氣息,你帶著陽陽先走。"
當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道黑色的屏障橫在她們與追兵之間。
"我們得回去。"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完,楚向陽挑眉露出個帶血的笑容。
蘇星月別過臉,假裝整理陽陽的項圈——那上面還沾著程昱的血。
白芷的嘆息聲像陣穿堂風。
她掀開灶臺上的蒸籠,草藥混著米香的霧氣瞬間充滿小屋。
蘇星月原本以為自己會食不下咽,可當熱粥滑進食道時,身體卻誠實地又盛了第二碗。
楚向陽喝粥的樣子像在完成某種儀式,每次吞咽喉結都會劇烈滾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給。"
白芷扔來的粗布包砸在餐桌中央,里面的金屬物件發(fā)出清脆碰撞聲。
蘇星月解開系帶時,一縷銀粉飄起來,在空中組成短暫的貓爪圖案。
"隱身粉加了月見草汁液,對貓妖嗅覺特攻。"
白芷用搗藥杵指著其中一顆琥珀色藥丸,"破障丹會燃燒你們的靈力,效果只有三分鐘。"
她突然抓住蘇星月的手腕,
"尤其是你,半吊子的通靈體質(zhì)就像黑夜里的火炬。"
楚向陽已經(jīng)扶著墻站了起來,他扯掉肋間的繃帶,露出下面發(fā)紫的淤痕。
楚向陽"值得冒險。"
他彎腰時疼得眼前發(fā)黑,卻準確地從鞋墊下摸出把車鑰匙,
楚向陽"哈雷883,夠我們沖破校門結界。"
蘇星月"你什么時候——"
蘇星月的疑問被陽陽突然豎起的耳朵打斷。
小黑貓金瞳縮成細線,正死死盯著窗外某處。
白芷的藥杵"咔"地裂開道縫。
"她發(fā)現(xiàn)你們了。"
白芷快速往他們包里塞進幾個紙包,
"槐花餅能暫時混淆追蹤咒,遇到巡邏的貓靈就扔出去。"
她突然捏住楚向陽的后頸,
"小子,你體內(nèi)有封印對吧?"
楚向陽的肌肉瞬間繃緊。
蘇星月看見他鎖骨位置浮現(xiàn)出若隱若現(xiàn)的紅色紋路——和她夢中見過的古宅封印一模一樣。
摩托車藏在銀杏林深處的廢井旁,楚向陽掀開偽裝用的枯藤時,蘇星月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這是昨晚沒有的傷。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楚向陽把右手插進口袋:
楚向陽"上車,抓緊。"
引擎轟鳴的瞬間,校園方向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陽陽的毛全部炸開,蘇星月抱緊它的同時,另一只手環(huán)住了楚向陽的腰。
隔著一層襯衫,她摸到某種凹凸不平的疤痕組織,像是被利爪反復撕扯過的痕跡。
楚向陽"抱這么緊?"楚向陽回頭時嘴角掛著痞笑,但眼神已經(jīng)變了。
蘇星月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虹膜的顏色——在晨光中呈現(xiàn)出罕見的灰藍色,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蘇星月"少廢話。"蘇星月把臉埋在他后背,聞到了鐵銹與松木混合的氣息。
摩托車沖下山坡時,她背包里的破障丹突然發(fā)燙,隔著布料灼燒她的肩胛骨。
陽陽在她懷中發(fā)出預警般的低吼。
蘇星月抬頭望去,遠處校園上空盤旋著肉眼難辨的黑色霧靄。
圖書館頂樓的玻璃花房正泛著血色的光——那是程昱最后失蹤的地方。
楚向陽突然單手操控車把,另一只手向后握住她的手腕:
楚向陽"聽著,如果情況不對,你帶著陽陽先——"
蘇星月"閉嘴。"蘇星月用力反握回去,感覺到他脈搏急促的跳動,
蘇星月"這次誰都不準當英雄。"
摩托車沖進校門瞬間,蘇星月似乎聽到結界破碎的聲響。
后視鏡里,白芷的小屋方向突然升起一道青煙,在空中凝結成貓形的云團。
陽陽的尾巴焦躁地拍打她的手臂,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像嬰兒啼哭般的貓叫聲。
楚向陽的體溫透過相貼的皮膚傳來,蘇星月莫名想起程昱說過的話:
陳昱"恐懼是最好的導航儀。"
此刻她心跳如雷,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該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