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歸宿?”斯特凡德重復著,盧修斯話語中那股冰冷的、排他的優(yōu)越感,像無形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空白的認知。
“是的。歸宿,也是榮耀的起點?!北R修斯直起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穩(wěn),仿佛剛才那段激烈的宣言只是日常教誨?!案裉m芬多代表著魯莽的勇氣和可笑的自我犧牲;赫奇帕奇是庸才和飯桶的聚集地;拉文克勞沉溺于無用的知識,缺乏行動的魄力。唯有斯萊特林,”他斬釘截鐵,如同在宣讀不容辯駁的真理,“懂得審時度勢,追求真正的力量,維護純血的榮光。這是你唯一的選擇,斯特凡德。也是我對你的期望?!彼詈笠痪?,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這種灌輸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如同滴水穿石,滲透進斯特凡德在馬爾福莊園生活的每一個縫隙。
當斯特凡德的身體稍好,能夠坐起來閱讀時,盧修斯提供的書籍清一色是厚重、封面燙金的典籍:《神圣二十八族譜系考》、《純血統(tǒng):魔法力量的唯一源泉》、《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遺產(chǎn)與當代啟示》、《論麻瓜與混血對魔法社會的潛在危害》(一本打著學術(shù)旗號的小冊子)。沒有童話,沒有冒險故事。那些被盧修斯嗤為“幼稚的、被低劣思想污染的心靈垃圾”。
盧修斯本人就是最好的“身教”。在莊園里,家養(yǎng)小精靈多比的存在,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低等生物”教科書。盧修斯對多比極盡苛責、輕蔑,動輒懲罰,哪怕是最輕微的失誤(比如銀器擦拭得不夠光亮),也會招致鉆心剜骨般的辱罵和額外的苦役。斯特凡德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盧修斯那冰冷的眼神、刻薄的話語,無聲地在他心中刻下“等級森嚴、不容僭越”的烙印。
偶爾有純血家族的訪客,如諾特先生、克拉布和高爾的父輩。他們在華麗而冰冷的小會客廳里交談,空氣中彌漫著雪茄的煙霧和昂貴的香水味。談話的內(nèi)容總是圍繞著家族聯(lián)姻的利益、魔法部政策對純血權(quán)益的“侵害”、某些親近麻瓜的家族的“墮落”,以及對“泥巴種”占據(jù)霍格沃茨名額的不滿。斯特凡德被要求安靜地坐在角落旁聽,像一個無聲的影子。那些詞匯——“純血”、“榮耀”、“泥巴種”、“麻瓜的污染”——如同反復沖刷海岸的潮水,一遍遍洗刷著他空白的認知河床。
身體康復到一定程度后,嚴格的“精英教育”開始了。除了遠超同齡麻瓜出身小巫師的基礎魔法理論啟蒙(由一位神情嚴肅、對盧修斯畢恭畢敬的老巫師負責),更多的是禮儀、儀態(tài)、談吐的教導。一位表情刻板、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女巫負責訓練斯特凡德如何像真正的古老家族繼承人一樣優(yōu)雅地行走、用餐、交談;如何用恰到好處的、不經(jīng)意的傲慢彰顯身份;如何分辨哪些家族值得結(jié)交,哪些家族需要疏遠甚至提防。每一次斯特凡德能完美地復述一套繁復的餐桌禮儀,或者用無可挑剔的姿勢行一個禮,盧修斯會給予極其吝嗇的、近乎冷漠的肯定,灰藍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這才像一個卡威斯應有的樣子。” 而任何不符合“高貴”標準的細微失誤——比如拿餐刀的角度偏差了一絲,或者回答問題時眼神不夠沉穩(wěn)——都會立刻引來那冰冷目光的注視和一句簡短嚴厲的糾正:“注意你的儀態(tài),斯特凡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