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雨纏纏綿綿,將東宮的琉璃瓦洗得發(fā)亮。寧小茶披著件藕荷色繡纏枝蓮的披風(fēng),踮腳站在回廊的朱漆柱后,望著不遠(yuǎn)處書房透出的暖黃燈光,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披風(fēng)下擺——這已是她連續(xù)第三晚蹲守在此,懷里還揣著一小罐剛從御膳房“借”來的桂花蜜。
“姑娘,仔細(xì)露水打濕了裙擺?!睏顙邒叩穆曇魪纳砗髠鱽?,帶著幾分無奈。這位被調(diào)教成“瘦馬”送入東宮的女子,偏生沒半點(diǎn)循規(guī)蹈矩的樣子,白日里對著太子的畫像練媚眼,夜里就揣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堵人,倒讓見慣了規(guī)矩的東宮添了幾分活氣。
寧小茶回頭吐了吐舌頭,發(fā)間別著的珍珠流蘇晃了晃:“嬤嬤你看,這蜜是用今年新采的桂花釀的,太子殿下不是總說公務(wù)忙得嘴里發(fā)苦嗎?”她說話時眼波流轉(zhuǎn),長睫上還沾著點(diǎn)雨絲,倒比廊下那盆晚櫻更添幾分水潤。
正說著,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趙征身著月白常服,墨發(fā)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走出時手里還捏著本奏折。雨絲落在他肩頭,他卻渾然不覺,只望著庭院里被雨打落的花瓣出神,側(cè)臉在燈影里顯得格外清雋,偏生眉宇間那抹疏離,又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寧小茶心臟“怦怦”直跳,趕緊將桂花蜜往袖中塞了塞,深吸一口氣——按照她從現(xiàn)代言情劇里學(xué)來的套路,此刻該裝作失足跌進(jìn)他懷里,再仰頭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烧娴搅烁?,腳卻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
“你在這里做什么?”趙征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目光落在她被雨打濕的發(fā)梢上,眉頭微蹙。
寧小茶腦子一轉(zhuǎn),索性福了福身,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奴婢看殿下書房的燈亮著,想著殿下許是餓了,特意……特意燉了些銀耳羹?!痹拕傉f完就暗自懊惱——手里哪有什么銀耳羹,這謊撒得也太沒水準(zhǔn)了。
趙征顯然也聽出了破綻,卻沒點(diǎn)破,只是淡淡道:“進(jìn)來吧。”
書房里燃著安神的檀香,書架上擺滿了線裝書,空氣中彌漫著紙墨的清香。寧小茶跟在他身后,眼尖地瞥見案上放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diǎn),看樣式是御膳房新做的蓮蓉酥——何昭滟前日送來的,聽說太子殿下只嘗了一口就擱下了。
“殿下,這桂花蜜配蓮蓉酥最好吃了?!彼I(xiàn)寶似的掏出小罐子,倒了些蜜在碟子里,用銀叉叉起一塊糕點(diǎn)遞過去,“您嘗嘗?”
趙征垂眸看著她白皙的手腕,腕間那串細(xì)小的珍珠手鏈還是前幾日她“不小心”掉在他書房,又“不好意思”取回的。他沒接糕點(diǎn),反而道:“皇后前日送來的佛經(jīng),你抄完了?”
寧小茶手一僵,臉上的笑容差點(diǎn)掛不住。那本《金剛經(jīng)》足有三寸厚,楊嬤嬤說這是皇后故意刁難,想磨掉她的性子。她這幾日光顧著琢磨怎么“色誘”太子,哪有功夫抄經(jīng)?
“奴婢……奴婢這就去抄?!彼樣樀厥栈厥郑睦锇严到y(tǒng)罵了八百遍——當(dāng)初綁定任務(wù)時說好的“色誘指南”呢?怎么凈是些抄經(jīng)、磨墨的苦差事!
趙征卻突然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fā)梢,將一片飄落的櫻花瓣拈了下來。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她頭皮時,寧小茶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脖子,臉頰“騰”地紅了。
“慌什么。”趙征將花瓣放在案上,聲音聽不出情緒,“明日把佛經(jīng)送來即可?!彼D了頓,又道,“你方才說的銀耳羹,拿來吧?!?/p>
寧小茶一愣,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給她臺階下,趕緊點(diǎn)頭:“奴婢這就去取!”轉(zhuǎn)身要走時,裙擺卻被椅子腿勾住,一個趔趄差點(diǎn)摔倒,幸好趙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隔著薄薄的披風(fēng),寧小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竟映著她的影子,像落了顆小小的星辰。
“小心些?!壁w征松開手,語氣依舊平淡,耳根卻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寧小茶逃也似的跑出書房,到了回廊才發(fā)現(xiàn)心跳得快要炸開。楊嬤嬤在廊下等她,見她臉紅氣喘的樣子,無奈搖頭:“姑娘,太子殿下是未來儲君,規(guī)矩不能亂?!?/p>
“嬤嬤,他碰我了!”寧小茶激動地抓住楊嬤嬤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他扶我了!你說這算不算……算不算破戒的前奏?”
系統(tǒng)的機(jī)械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目標(biāo)人物情緒波動,任務(wù)進(jìn)度+5%。當(dāng)前進(jìn)度:35%。警告:若三日內(nèi)進(jìn)度未達(dá)50%,將啟動懲罰機(jī)制?!?/p>
寧小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還有三天?這太子簡直是塊捂不熱的石頭!她正發(fā)愁,就見敬王趙懲帶著幾個侍衛(wèi)走了過來,老遠(yuǎn)就笑著喊道:“這不是小茶姑娘嗎?大半夜的在東宮晃悠,就不怕被何大小姐瞧見?”
寧小茶心里咯噔一下。何昭滟這幾日天天往東宮跑,仗著是太子未婚妻,對下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上次還差點(diǎn)把她推到湖里去。
“見過敬王殿下?!彼A烁I?,暗自提防。敬王趙懲是太子的弟弟,卻向來與太子不和,聽說還跟何昭滟走得挺近。
趙懲卻沒走,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本王聽說,你想讓太子破戒?嘖嘖,這可是殺頭的罪過。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若是你肯幫本王一個忙,本王倒可以幫你?!?/p>
寧小茶心里警鈴大作。這敬王一看就沒安好心,可系統(tǒng)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她咬了咬牙:“殿下想讓奴婢做什么?”
“也不難?!壁w懲指了指書房的方向,“太子明日要去西郊獵場,何大小姐也會去。你只需……讓他們二人吵一架即可?!?/p>
這時書房的燈突然滅了。寧小茶抬頭望去,只見趙征站在窗邊,身影被月光拉長,看不清表情。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緒,既想完成任務(wù)保命,又不想做對不起趙征的事——這感覺真奇怪,明明她接近他,只是為了讓他破戒啊。
“怎么樣?”趙懲催促道,“只要成了,本王保證讓你離太子的床榻近一步。”
寧小茶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她望著書房的方向,仿佛能看到趙征正坐在案前,借著月光批閱奏折。那個總是冷著臉,卻會在她摔倒時扶住她,會默許她送來的桂花蜜,會在她抄經(jīng)偷懶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太子……
“奴婢恕難從命?!彼痤^,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趙懲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可想好了?錯過了這個機(jī)會,你可就……”
“殿下的好意,奴婢心領(lǐng)了?!睂幮〔韪A烁I恚D(zhuǎn)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披風(fēng)下擺掃過青石板,帶起一串清脆的響聲,像在為她此刻的決定伴奏。
回到房間,她對著銅鏡發(fā)呆。鏡中的少女眉眼彎彎,皮膚白皙,正是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副皮囊下藏著一個來自現(xiàn)代的靈魂,藏著對死亡的恐懼,也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動。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灑下一地清輝。寧小茶摸出藏在枕下的劇本——那是她穿越前拍的最后一部戲的臺詞本,上面還寫著她的批注:“愛不是算計,是真心?!?/p>
她忽然笑了?;蛟S,她可以試試用“真心”這個劇本?
寧小茶的“真心”劇本能否奏效?趙征對她的異樣是否察覺?何昭滟明日的獵場之行又會掀起怎樣的風(fēng)波?下一章的劇情更加扣人心弦!喜歡的話別忘了點(diǎn)贊關(guān)注評論,打個贊賞支持一下呀~ 寫小說不易,充值會員就能解鎖更多獨(dú)家情節(jié),快動動手指收藏起來,跟著小茶一起解鎖太子的“破戒”之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