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萋萋的性子雖說莽撞沖動,卻也有著知錯認錯的爽利。
她紅著臉向我道了歉,隨后低著頭站在那里,像做了錯事的小貓似的,再沒有多留片刻。即便我好言挽留,她仍是頭也不回地推門離去,背影里透著幾分狼狽和倔強。
至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姈和樓縭,則被罰抄《女戒》百遍,外加禁足半月。這樣的懲罰雖不算重,卻也足夠讓她們收斂一陣子。
誰能想到呢?那些曾經(jīng)害過我的人,竟成了多年后與我促膝長談、笑鬧相伴的好友。人生總是這樣,荒誕得讓人哭笑不得。
袁慎的聲音沉穩(wěn)而又略帶歉意:
袁慎“當初答應替你洗清冤屈的承諾,今天總算是兌現(xiàn)了。原本打算將她們當眾揭穿,可從白鹿山書院回來時,看你與她們處得那般融洽,便不好再舊事重提,怕你傷心。”
辦完大母壽宴,我已精疲力盡,不久后,袁慎再次登門,他穿著上朝時的官服,很是威風。
他抖了抖身上的官服:
袁慎“剛下朝回來?!?/p>
我敷衍的夸贊:
裕昌郡主“真厲害?!?/p>
差點忘了,他如今有職位,庭尉府侍郎,今天是他第一天任職,以后要吃官家這碗飯的人。
袁慎洋洋得意,趾高氣昂:
袁慎“將來我可是要位列三公的?!?/p>
袁慎“權臣輩出,我袁氏昌盛綿延?!?/p>
我說:
裕昌郡主“啊,祝你好運。”
他挑了下眉問:
袁慎“怎么,我袁氏昌盛綿延,你不高興?”
你袁氏昌盛,跟我有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高興?
他又說:
袁慎“今兒我第一天任職,高興,請你吃飯?!?/p>
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吃,只想睡他個三天三夜,便沒想那么多,直接拒絕了:
裕昌郡主“多謝,不用了。”
袁慎的臉色變得挺難看的,但我現(xiàn)在根本無暇顧及,徑直回房補覺去了。
我剛躺下不久,大母就把我給叫醒了。
大母對王玲和樓縭做的事很惱火,更惱火的是萬萋萋竟然敢對我不敬,非要拉著我去見陛下,治她的罪。
裕昌郡主“不必了,都是誤會,說開了就好?!?/p>
我有氣無力的說完,便準備睡個回籠覺。
可大母下一句話讓我瞬間清醒了,她說:
汝陽老王妃“傻孩子,不光是因為這件事,老身還要讓陛下為你賜一門好親事?!?/p>
汝陽老王妃“大母知道你一直有心儀之人,可實在看不透你到底是心儀袁公子,還是凌將軍?”
說我心儀凌將軍也就算了,為什么還要說我心儀袁慎???
我看起來很像那種朝三暮四的人嗎?
我沒辯解,出了汝陽王府沒讓下人跟著,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沿街走著,天氣陰沉,亦如我的心情一樣。
我覺得我很失敗。
樣貌不算頂好,身份雖比別人尊貴一點,但只有虛名罷了,人人都可給我臉色,羨慕程四娘子天性率真,卻又不得在人前挺直腰桿,維持所謂皇家顏面。
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街道上,唯有我一人,被雨水澆得狼狽不堪,渾身濕透,仿佛一只被遺棄的落湯雞,可憐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