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音樂廳的后臺,林小滿的指尖在《星芒》總譜上反復(fù)摩挲。更衣室的鏡面上貼著七年前的舊照片——那時她和陸沉舟擠在琴房角落,用手機(jī)自拍時不小心按到了琴鍵。
“緊張?”陸沉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穿著筆挺的燕尾服,胸前別著與她同款的鋼琴鍵胸針。
林小滿轉(zhuǎn)身,后腰撞上化妝臺:“臺下坐了半個音樂圈的人,還有你父親……”話音未落,更衣室的門被推開,陸父拄著拐杖出現(xiàn)在門口。
空氣瞬間凝固。老人的目光掃過兩人交疊的胸針,喉結(jié)動了動:“當(dāng)年你母親最愛的,就是《星芒》的草稿?!彼麖目诖锾统鰝€信封,泛黃的信紙邊緣還留著撕裂的痕跡。
陸沉舟的手驟然收緊。林小滿看見信封里露出半截樂譜,正是七年前被撕碎的那份原稿。
“我找人拼了七年?!标懜傅穆曇粲行┥硢?,“現(xiàn)在該物歸原主了?!?/p>
后臺傳來開場的提示音,陸沉舟接過信封,指腹撫過拼湊的裂痕:“父親,這場音樂會……”
“去吧?!崩先宿D(zhuǎn)身時,林小滿看見他鬢角的白發(fā),“你母親若是知道,當(dāng)年的曲子能登上星海的舞臺,一定會很高興。”
燈光漸暗,林小滿站在幕布后,看著陸沉舟走向指揮臺。聚光燈下,他舉起指揮棒的瞬間,七年前那個在琴房教她打節(jié)拍的少年與此刻的身影重疊。
《星芒》的前奏響起時,林小滿的眼眶突然發(fā)燙。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總譜,在降E大調(diào)的段落里,陸沉舟用紅筆寫著:“給永遠(yuǎn)敢追光的你?!?/p>
樂章行至高潮,臺下突然傳來騷動。林小滿看見觀眾席中站起個熟悉的身影——是小悠,帶著她教的那群孩子,每人手里舉著畫滿星星的樂譜。
“這是你的驚喜?”她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陸沉舟,卻發(fā)現(xiàn)他正盯著觀眾席的另一處。
陸父坐在第一排,蒼老的手跟著節(jié)拍輕敲座椅扶手。當(dāng)《星芒》的最后一個音符落下,老人第一個起身鼓掌,掌聲如潮水般漫過整個音樂廳。
謝幕時,陸沉舟牽起林小滿的手走向舞臺中央。追光燈下,她看見他眼底的星光,比七年前更亮。
“還記得你說的嗎?”他在她耳邊低語,“要把星星摘下來送給彼此?!?/p>
臺下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林小滿忽然懂了——原來真正的星芒,從來不是完美無缺的樂章,而是那些被時光揉碎又拼起的遺憾,最終都成了照亮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