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順著樹葉的脈絡滑落,滴答滴答地敲擊著地面,將芳香的氣息飄散在微涼的空氣里,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清洗了一般
“五弟,這空氣可真清新啊”四娃深深吸了一口氣,側頭對一旁的五娃說道
“是呀,這個時候很適合采藥呢”五娃略帶俏皮地回話,二人便攜手上山去了
采藥幾乎已經(jīng)成為了五娃的日常,由于家中兄弟總是生病受傷,五娃便學了醫(yī),不用總是著急忙慌地請大夫過來了
路途中,四娃終于找到機會問出了那令他久久不解的問題
“五弟,為什么藥那么苦,每次看二哥喝都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五娃想了很久,才緩緩道出,“這個嘛,藥草吸收天地靈氣,因此對治療疾病有一定的作用,但也不免吸入了人間疾苦,使它苦澀不堪”
四娃聽后很疑惑,這也只不過是凡間藥材,并非瓊草玉芝,又何來這一說。但他還是扮出一副懂了的樣子,想著將這個問題改日再問
“四哥!”
“啊?哦哦,怎么了”
五娃臉上略顯不滿地看著四娃,他現(xiàn)在嚴重懷疑他的四哥神游去了,“我都喊你好幾遍了,在想什么呢”
“抱歉,在想別的,怎么了”五娃也沒多想,只是叫四娃把藥筐放下,采下一株形似麥穗的草藥放了進去,又偏頭仔細挑選藥材采摘
四娃拿起那如麥穗般的草藥,疑惑地看了半天,出聲問出,“五弟,這不就是麥子嗎,家里才買了糧的”
五娃聞聲愣住一會兒,便被四娃的話逗笑了,“這是夏枯草啦,雖然長的像麥子,但它不是哦”
“夏枯草?”
“嗯嗯,夏枯草有清熱瀉火和清肝明目的藥效,這幾天你和七弟有些上火,二哥眼睛不舒服”五娃溫柔回復,四娃也十分認真地聽進去了
“哦哦,明白了”四娃盡量聽懂了點,下火和治眼睛,就這么簡單
四娃靜靜看著五娃采藥的模樣,眼神專注而柔和,時不時配合五娃,對五娃的指示作出回應,此刻他很是希望時間能就此靜止,讓這樣溫馨美好的時光不會流逝
“五弟,給”四娃拔起一株籽帶白絨,與眾不同的花草遞給五娃,五娃接過后就看了一眼,隨口道了一句“謝謝四哥”,便把它放入藥筐里
“???蒲公英也是藥嗎”四娃不解,他本意只是想玩的
五娃微微歪頭,解答四娃提出的問題,“蒲公英可以清熱解毒,消痛散結,六弟最近咽喉腫痛,采了也有用,四哥想的真周全”
這真可謂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然而,被夸贊時,又有誰能抑制住心中的喜悅呢?四娃的嘴角悄然揚起一道弧度,那抹歡喜幾乎要從臉上溢出,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染上了欣喜若狂的色彩
直到藥筐里滿滿當當都是藥草時,五娃看著咧開嘴傻樂的四娃,眉眼間盡顯疑惑和無奈
“四哥,該走啦”
“哦哦,好”
下山路上,五娃拉著四娃的手,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四娃一直想入非非,連迎面撞上的樹枝都沒看見,五娃無奈地看著四娃這樣,嘆了口氣,給他揉了揉被刮到的地方
“嘶,小伙子,你兄弟腦子沒什么病啊”給四娃把過脈后,郎中說四娃并沒有什么大礙,可能也是腦子這塊的問題他看不出來吧
五娃謝過郎中,交付了病錢拉著四娃離開了
回過神的四娃,看著自己正處于一個與方才大相徑庭的環(huán)境,疑惑地看著五娃
“五弟,這是哪啊”
五娃還在想著自己四哥怎樣才能治好,二娃是否能看出哪兒病了,以至于他連四娃的詢問也沒有反應
“嘶,你小子走路不看路吧,眼瞎了?”一直想事的五娃不小心撞到了人,但實際上只有他自己倒在地上,對方啥事也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好路,抱歉”五娃連忙道歉,但那人卻不買單,白了他一眼后張口罵人,五娃自知理虧,也沒反駁,可四娃卻坐不住了
“我看你才瞎,這么大個路偏往我弟弟身上撞”四娃暴躁的聲音響起,吸引了那人的注意
“你是個什么玩意,要你在這喊叫,撞了人還這么橫,什么東西”這人壓根沒把四娃放在眼里
四娃聽后很是氣憤,剛想還嘴,五娃卻拉住他手對他搖了搖頭,四娃可不認賬,反手握住五娃的手上前一步,開啟了嘴炮模式
“還我是什么東西,你都不是個東西”
“撞了人也是你撞我弟弟,怎么光看見我弟弟倒了沒看見你倒了”
“本來就是意外,你又沒什么事,道個歉就完了你還叨叨叨個沒完了,張口閉口就是罵人,你自個沒教養(yǎng)就去找爹媽教,別在這礙眼!”
四娃越說越激動,手中燃起熊熊烈火,那人直接落荒而逃了
走在回家路上,五娃被四娃拉著手,眼神一直看著地面。四娃正在氣頭上,他自己都不會罵五娃,別人憑什么去罵
“四哥……”
“嗯?”
“本來就是我不占理的……人家生氣說倆句也是應該的……”
聽到這,四娃剛熄滅的小火苗蹭的升起了,但他還是盡量克制,向五娃解釋起來,“可是他罵的有多難聽,你都沒被這樣罵過,他又憑什么,他就是無理取鬧,再說,我不護著你難道要外人護?”
五娃對上四娃墨綠色的眼睛,那臉上認真的模樣,以及最后那一句我不護著你難道要外人護,五娃的臉頓時就紅了
“四哥你說什么呀,快回家吧”聽著五娃語無倫次的話,四娃也不再多說什么,跟著五娃回家了
回到家,五娃把采到的藥分好,找了個簸箕把藥放在太陽底下曬。忙完這一切,他忽的感到身體比平時以往都要累,心想著可能是心累吧,匆匆和其他人說了一聲,飯也不吃就回房睡覺了
“四弟”,大娃看著只顧著扒拉飯菜的四娃,柔聲詢問起來,“怎么今天回來的比以往都要晚,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四娃本是不想回答,但卻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頭,把集市上發(fā)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復述了一遍,激起幾個兄弟的怒火
三娃憤憤不平地出言,“哼,我看那人也是欠收拾了,連我們兄弟都敢欺負了”,又舉起筷子左右揮舞,仿佛看到了那人跪地求饒的畫面
坐在一邊的倆個幼弟,雖然不太能聽懂,但他們也明白了,有人欺負了他們的五哥,“太過分了,明明五哥都道歉了,小七一定要幫五哥好好收拾他”,“沒錯沒錯,算小八一個”
一直默默不出聲的大娃看向二娃,二娃見此也是讀懂了他大哥的意思,主動給出臺階,“可畢竟他只是個凡人,我們不能以暴制暴”
“明天不如我跟上五哥,如果那人還敢來,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六娃順著二娃意思,給了一個讓人比較滿意的方案
四娃聽后很是不服,“我一個就行,不用六弟來湊熱鬧”。六娃感到自己被嫌棄了,對著四娃做了個鬼臉
大娃作為他們的大哥,在兄弟被欺負這件事上絕不能做出委屈自家兄弟的事,但對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若是動手著實要引起人們恐慌,但他并不認為他們不能反擊,小施懲戒即可
“嗯,記住別太過分”大娃算是同意了吧,六娃見此也不再爭辯,低頭繼續(xù)扒飯
不過……
幾乎是毫無征兆地驚醒,五娃揉了揉太陽穴,不可置信地回憶著夢里那些模糊的片段
絕望,痛苦,這些縈繞著他的內(nèi)心,讓他一時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境,剛才的一切仿佛是他親身經(jīng)歷過一般,揮之不去
他長呼一口氣,擦了擦額上冒出的冷汗,盡量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心里想著“或許只是最近經(jīng)歷的事太多,夢到的也雜亂罷”,平復了一下心情,下床忙活旁的事去了
五娃拿起早上剛采的夏枯草,稍稍用力捏了捏,自言自語道,“還沒曬干,還得幾天”。之后便走到門口,隨手拉過一把凳子坐在四娃旁邊,撿起地上的藤條,一起編起了竹筐
四娃看著五娃,只覺得他精神不太好,肯定是沒睡好的緣故,“五弟,你要不再休息一會吧,我自己一個也行”
“不用,我和你一起編的更快”五娃打了個哈欠,便心不在焉地忙活起自己手里的事
無聊的下午就這樣簡單的過去了,到了晚上,五娃在房子里燒起艾香,他還記得自己的那三個弟弟和妹妹和他抱怨過晚上蚊子多,被咬的難以入眠,便上山親手采摘艾草,研磨成粉制了這艾香,想必今晚那三個小孩可以睡個好覺了
“愛死你啦五哥”“謝謝五哥啦”,七娃八娃分別抱著他的倆雙手歡喜地搖擺,沒想到他們只是一句簡單的話,五娃就將其記在心里,有這樣的哥哥,哪個葫蘆不愛呢
“給你,五哥,這可是我好說歹說大哥才肯買的”六娃一臉驕傲地伸出手,手里抱著一盒桂花糕,遞給五娃
五娃輕聲喊了一句小七小八,終于把手從貼貼里拿了回來,趕忙接過盒子,拿出一塊喂給六娃,又分別拿出倆塊喂給身旁目光直盯著的七娃八娃,這才給自己拿出一塊嘗嘗,“很好吃,謝謝你呀小六”
五娃好像想到某件事,招呼六娃把耳朵附到他嘴邊說了幾句悄悄話?!昂美铡绷逎M臉壞笑,蹦蹦跳跳地跑到外面去了
五娃見天色不早了,招呼七娃八娃回房睡覺,自己則是跑去藥房煮起了藥,端到二娃房里
剛推開門,木窗被風吹的吱呀吱呀地響,五娃嘆了口氣,出門找到了坐在房頂上的二娃
“二哥,你又逃!”五娃略顯不滿,他自從給二娃熬起藥來二娃就沒有一天乖乖喝過藥,各種抗拒手段用了個遍,他甚至在二娃臉上還看到了賣萌撒嬌,嘟嘴軟萌的表情,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最近見到軟的不行,二娃決定來點硬的,直接躲在外面讓五娃找不到,但次數(shù)多了,五娃幾乎都能判斷出二娃哪天會躲到哪,比如周一躲樹上,周二躲河邊,周五躲屋頂上
“不要,我才不要喝呢”二娃撇撇嘴,把頭歪到一邊不再看五娃,他堅信這樣只要自己不下去,五娃就不可能把藥端到自己身邊
“二哥,我數(shù)三個數(shù),不管你想不想,你都會主動下來喝藥”這句話說完,五娃就開始了倒計時。二娃本是不信的,結果發(fā)現(xiàn)自己哪怕不動,還真的從屋頂上“飛”了下去,二娃看著自己懸在半空,和五娃大眼瞪小眼,場面一度尷尬
“六弟,你過分……”二娃很快意識到了是自家六弟干的好事,直接認了命,想把藥碗拿過來自己一咕嚕干了,結果五娃輕輕拍開了他的手,用藥匙舀起一小勺藥湯送到二娃嘴邊,還附言,“藥都涼了,二哥你以后要是還想躲藥,我就天天這樣喂你,長痛和短痛選一個吧”
“……我選短痛”二娃張口喝下送到嘴邊的藥,將一碗藥緩緩喝到底,五娃囑咐一句早點回房睡覺后拿碗離開這里,二娃這才看向一邊一直偷笑的六娃
“二哥,苦不苦啊,嘻嘻”六娃嬉皮笑臉地對著表情扭曲的二娃說,給二娃氣的羞紅了臉,頭也不回地走回房間
“十天之內(nèi)不許煩我”六娃聽見這話,頓時就急了,趕忙追過去求饒
往后的日子也算安穩(wěn),上山采藥,曬藥,吃飯,幫忙干點活,定期給二娃喂藥,有時也會帶著弟弟妹妹到集市上玩,買點新奇的玩意。沒有妖精傷人,也沒有天災人禍,日子也就一天天過去了
但,令五娃不解的是,那個被他認為雜亂無序的夢,最近總是頻繁地出現(xiàn)
夢里,他處于一個完全沒有去過的地方,耳邊頻繁地響起雷鳴聲,天上的云彩黑的嚇人,刺眼的閃電光芒如萬年老樹的根系一樣濃密,雷轟著眼前被枷鎖捆住的綠色身影,慘叫聲混雜著雷聲,讓他的耳朵里滿是噪音
他被這眼前的景象嚇得呆住了神,他也為此人的遭遇深感同情,可他不知為何,一種莫名的傷感涌上心頭,沖擊著自己的五臟六腑,讓他不自覺地彎了膝蓋,跪倒在地
他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會讓他落淚,可每當視線落在此人的臉上,總會有數(shù)道刺眼的雷電劈下,擋住了他的視野,可夢里的他卻好像看到什么,頓時淚如雨下,掉在地上綻開朵朵淚花
可每到這時,他就會從床上驚坐起來,冷汗冒出額頭,巨大的恐懼,絕望,痛苦席卷著他的精神,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四娃看著他這憔悴的模樣,只當他是沒休息好,想著讓他歇息幾天,放松放松心情,緩解焦慮。但其實五娃覺得自己并沒有什么事情,惡夢時常有,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卻實在拗不過他四哥的軟磨硬泡,最終同意放下手上的活計,陪他來到一處山光水色,綠樹成蔭,鳥語花香,春意盎然的美景絕境
“五弟,覺得怎么樣?”四娃帶有邀功意味地詢問起五娃是否滿意景色的選擇,而五娃沒說什么,偏過頭飛快地在四娃臉上落下一吻,此時無聲勝有聲,四娃紅著臉,牽上五娃的手坐在湖邊感受著自然風光的陶冶
四娃故作神秘地輕聲說著,“五弟,看我這邊”,待五娃轉(zhuǎn)過來后,四娃將藏在身后的五朵藍雪花別在五娃耳邊,順了順五娃鬢角的發(fā)絲,附言道,“好看的花就要配上好看的你才好看”
五娃甜蜜地喊了聲“四哥”,面對四娃伸向他腰間的手也沒抗拒,腦袋主動地輕靠在四娃肩上,此刻美好地不像真的
“五弟,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地生活該有多好呢”四娃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我想,這樣的生活一定會一直存在的,你和我,我們和兄弟們”五娃把手伸進清涼的湖水里,手指輕輕撥弄著水面,激起層層蕩漾,待水面恢復平靜后映出他們此刻溫馨浪漫的樣子,欣賞這獨屬于他們的美好時光
然而,一位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訪,擾亂了這份難得的溫馨氛圍
一支水箭驟然從湖水中迸出,精準地擦了五娃的一縷碎發(fā),隨后牢牢釘在他們身后的地面,上化為一攤清澈的水漬,四娃五娃很快就意識到了來者不善,二人對視一眼后心照不宣地迅速分開,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戰(zhàn)斗
只見水面上驟然間蕩起一陣漣漪,一位身披云墨色長袍的男子憑空浮現(xiàn),帶著幾分不可褻瀆的神圣威嚴,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地上的四娃五娃
“喂!你是誰!”四娃雙手燃起烈焰,帶有警戒地看著懸在半空的男子
男子冷哼一聲,挑釁出聲,“怎么,當初說我不是個東西,如今就不認得了?”
二人頓時就明白這是那日和他們發(fā)生過節(jié)的人,四娃沒好氣地喊道,“原來是你!你來這里干啥,來打架的嗎!”
男子直接被這番言語逗笑了,“噗哈哈哈,司熾,你怎么變得這么好戰(zhàn),看來你是被雷劈傻了哈哈哈”
四娃只感到莫名其妙,他和五娃誰都不叫司熾,這人估計腦子不大對勁
男子笑了半天,才緩過來重新裝上不可褻瀆的威嚴,鄭重說道,“吾乃水神淼染,爾等還敢放肆?”
四娃正想出口,卻被五娃拉住,眼神示意他不要沖動,對方畢竟聲稱水神,還是不要過于激動,先探查看看對方到底什么目的再做打算
“既是水神,我哥哥冒犯過您,深感抱歉,還請您不要計較,敢問水神大人尋上我等可有什么要事?”五娃畢恭畢敬的樣子又逗笑了淼染,此刻他倆看著笑的直捂肚子的淼染,只覺得對方根本不像水神
淼染又笑了半天,吸了一大口氣緩解,才說道,“咳咳咳,好吧,我就告知你二人”
淼染看向四娃,說道“火神司熾在人間歷經(jīng)磨練,懲奸除惡,除妖衛(wèi)道,以浩然正氣造福蒼生,故天帝降下恩典,赦免火神昔日所犯下的種種過錯,令其重歸火神之位,欽此”
四娃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疑惑開口,“你說我是火神司熾?”。淼染聽后脫口而出,“正是”
“信息量有點大,你讓我緩緩”四娃看向身邊的五娃,只見五娃臉上堆滿了對他成為火神的歡喜,但他與五娃相處整整幾百年,雙生子的心有靈犀他又怎會不知這藏在祝賀背后的難過
“五弟,你想我當火神嗎”四娃懷著沉重的心情問向五娃,五娃聽后,默默點了點頭,便低下頭不敢再看他一眼,他深知這是五娃擒不住眼淚的表現(xiàn)
他重新看向淼染,問出了幾個問題
“我當回火神后,還能再見到我的兄弟們嗎?”淼染深思后說道,“火神不需要這些凡塵俗情”
“那我還能記得我和兄弟們的經(jīng)歷嗎”淼染繼續(xù)說下去,“火神掌管火神之力,自然需要履行其責,不需要記住這些”
淼染看著忐忑的四娃,趕緊出聲挽回,“火神擁有強大的法力,在整個神界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拋棄這些多愁善感,丟下這些無用之物,又有什么不值的呢?”
四娃聽后沒有回答,轉(zhuǎn)過身看著依舊低著頭的五娃,五娃早已知道四娃成為火神后便會忘掉這一切,不會記得他,也不會記得其他兄弟,就一直不敢看他,害怕自己耽誤他四哥的前程
五娃身體因抑制不住的悲傷而微微顫抖,眼眶哭的紅腫濕潤,淚水在臉上形成了兩道清晰的印記,大顆大顆掉在地上,濺出數(shù)不盡的淚花
四娃心情忐忑,一手捧起他五弟的臉龐,一手抬起輕輕抹去痛苦的淚水,哽咽問道,“五弟,真的……想讓我當火神嗎……”
五娃淚水再次迸涌而出,只是抬手擦著眼淚,不再多說一個字,可四娃多么希望親耳聽到他的五弟說一個“不”字,只要他的五弟說不想,他就一定不會去當火神,繼續(xù)留在五弟身邊
四娃看著五娃這令人心碎的模樣,仿佛下定決心,緊緊抱住五娃,輕聲安慰,“五弟不哭,哭花臉就不好看了”
五娃哭了很久,才不舍地從四娃懷里出來,眼神留戀地看著四娃。四娃深深看了一眼五娃,決然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淼染
“看來,你已經(jīng)決定好了,來吧,登上這云梯,你就可以當回火神了”淼染揮手變出一條通往神界的云梯,靜等著四娃走上去
四娃上前一步,淼染意料之中地看著四娃,卻沒想到四娃只是進一步后就再也不前行,只是冷冷盯著他
“如果舍棄七情六欲,放下我的兄弟,拋棄我的五弟,只為一個火神,那我與那些不講義氣的妖精有何區(qū)別!”四娃的聲音響徹云霄,就連淼染也未曾想到真的有人會不想當神仙
“如果放棄我的全部只是去當一個神仙,那這火神,我寧可不做!”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四娃加重了語氣,他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就連淼染和五娃都不由地愣住了
說罷,四娃牽上一旁呆愣住的五娃的手,毅然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四哥……你不能……”未等五娃把話說完,一發(fā)水箭擋在二人面前,回頭看去,淼染已經(jīng)召出自己的武器--青蓮弓
“司熾,你好大的膽子!”淼染憤怒地看著四娃,“你可知抗逆天帝旨意有什么后果!”
五娃聽后,一臉急切地想把手從四娃手里抽回,連連勸阻道,“四哥,你不能這樣,這會害得兄弟們遭受無妄之災的”
四娃聽后也愣住了,是啊,抗議天帝旨意,他自己死活他無所謂,可他不能把自家兄弟的性命置若罔聞,他如今也是左右徘徊,不知該如何是好
“四弟--”熟悉的聲音響在四娃五娃耳邊,四娃看向四周,可除了他們?nèi)齻€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二哥?”五娃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二娃的千里傳音,出言提醒四娃
“不用顧及我們,堅持你自己的想法就好,二哥和其他兄弟馬上過去幫忙”四娃本還有所顧忌,但二娃的話讓他有了堅持到底的信心
四娃看向五娃,這次五娃深思熟慮后,鄭重地點了點頭,牽著四娃的手不免握緊了些,此刻他誓與四娃共同面對,若四娃突然改變想法,他愿意放手,但若是四娃堅持,他依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四娃身邊
“再給你一次機會!”淼染的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四娃筆直地矗立在原地,眼神兇狠地瞪著淼染,口齒伶俐地說出,“再來一百次也是一樣的結果,我寧可不當火神!”
淼染聽到這話后狂笑不止,仿佛他聽到的不是凡人對上仙的褻瀆,而是朋友間的玩笑一樣
“哈哈哈哈,看來你還真是被雷劈傻了,為了你那兄弟?還是為了你的那個五弟?”淼染話完,閃身沖到五娃面前,一揮袖子喚來濤濤巨浪。水勢減弱后,五娃吃力地穩(wěn)住身體,艱難地站在地上
看到五娃狼狽的模樣,淼染笑得越來越得意,輕輕抬手擋下身后四娃的還擊,又一揮衣袖變出大水球,將四娃囚在水球里,挑釁地看著五娃
“嘖嘖嘖,沒想到你如今這么弱”五娃瞳孔猛地一怔,淼染這番話就好像他倆認識一樣,可……
“什么是……如今……”五娃艱難開口,卻只換來淼染的一句,“敘舊太麻煩了,還是再見吧~”。說罷,淼染撥開弓弦,三支水箭憑空浮現(xiàn),隨即淼染松開弓弦,水箭一變十十變百,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數(shù)支水箭穿過肉體,雖沒留下傷口,可鉆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五娃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趴在地上茍延殘喘,被困在水球里的四娃掙扎地更厲害了,淼染回過頭不屑地看了眼四娃
“別急,這只是第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最后呢”四娃眼底的怒火再也掩藏不住,爆發(fā)出烈火打碎了水球,脫身的他一連甩出幾個火球,但都被淼染召出水幕擋下
“我堂堂水神會怕你?”淼染輕笑一聲,射出一發(fā)水箭沒入四娃腳下的泥土里。下一秒,四娃腳下忽的浮現(xiàn)巨大的銀色法陣,水柱從四娃腳下噴涌而出,將四娃沖到高空,接著周圍再次冒出五道陣法,迸出五道急速流動的水流,匯集到中間形成威力強大的水龍卷,中心的四娃被急速的水流沖的暈頭轉(zhuǎn)向,就連方向也辨認不清
四娃如今暫時脫不了身,淼染再次將矛頭對準五娃,“真沒想到令火神放棄神位的人會是你,果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淼染猛地抬手,五娃身下沖出一道水柱,將五娃打到半空,淼染又射出三發(fā)強箭,匯聚成一條急速飛馳的水流,五娃無力反擊,被打退十幾米,隨后陷入昏迷墜入湖中
“五弟!”四娃見狀連忙穩(wěn)住身體,用飛火錐破解了水龍卷,跑到湖邊急切地望著五娃墜落的方向,可除了平靜的水面以外什么也沒有
四娃無力地跪在地上,眼神黯淡無光,呆呆望著波瀾不驚的湖面,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地呢喃著,“五弟……”
淼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眼看著四娃的背影,片刻過后,緩緩抬起青蓮弓,指尖在弓弦上輕輕一搭,凝聚出一發(fā)晶瑩剔透的水箭,隨著弓弦逐漸繃緊,破空聲回蕩在空氣里,四娃沒有任何反應,靜靜跪在原地,就連姿勢也未曾變幻
四娃仿佛已經(jīng)不想反抗了,五娃的離去給了他極大的打擊,讓他的生命里再沒有一點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