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diǎn)點(diǎn)暗了下來,監(jiān)獄里的燈光昏黃得像是蒙了層灰。休息時間到了,阮林卻沒打算消停下來。他腦子里塞滿了關(guān)于副本的事,那出口到底在哪兒?他心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又不得不摸著黑在這陰森森的地方找線索。
午休的時候,霍昆就跟念經(jīng)似的在他耳邊嘮叨,說今晚必須去他房間一趟。阮林這會兒就擔(dān)心啊,要是自己放了霍昆鴿子直接跑出去找線索,以那家伙的性格,絕對會大步流星地殺到他房間來。
到時候發(fā)現(xiàn)人不在,他的小秘密不就全露餡了嘛。
這監(jiān)舍廊道的燈啊,就像快斷氣的螢火蟲,閃著微弱的光,看著外面總覺得心里發(fā)毛。
阮林順手從床上撈起個枕頭抱在懷里,給自己壯壯膽,然后輕輕帶上門,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霍昆的房間離得可不近,阮林走著走著就覺得腿像灌了鉛似的,累得不行。就在他想停下來歇歇那快要抽筋的腳尖時,突然耳朵里鉆進(jìn)了一絲說話聲,細(xì)細(xì)碎碎的,聽起來還不止一個人呢。
阮林心頭一緊,身體先于腦子做出了反應(yīng),“嗖”地一下躲到墻后面去了。其實(shí)吧,他完全可以裝作沒聽到,大搖大擺走過去的,可就在他要抬腳離開的時候,那模糊的交談聲里居然飄出了他的名字。那聲音輕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但對阮林來說,自己的名字就像烙在心上的印記,哪能聽錯呢。
這里可不是什么充滿溫暖的地方,而是一個關(guān)著一大幫惡貫滿盈罪犯的監(jiān)獄,這些家伙還把獵殺別人的性命當(dāng)成游戲來玩。自己的名字從他們嘴里冒出來,指定沒好事兒。阮林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跳得那叫一個歡。
那邊的交談聲還在繼續(xù),可能是隔著墻的關(guān)系,阮林只能聽到些模糊的字詞,連不成句,就跟夏天的蚊蠅在耳邊嗡嗡響一樣,知道有聲音,可就是聽不清說的啥。阮林大氣都不敢出,就這么僵在原地等著。終于,那交談聲停了,腳步聲漸漸響起,往遠(yuǎn)離阮林的方向去了。
“噓——”背后冷不丁冒出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那聲音高高地從頭頂砸下來,男人湊近阮林的耳朵,低聲道:“晚上不好好睡覺,是要出去找人的?”聲音里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笑意。
“找人?”
男人像是被逗樂了,語調(diào)往上挑了挑,慢慢悠悠地說:“晚上睡不著……要人抱啊?!?/p>
阮林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就回了句:“霍昆?!?/p>
身后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像個被壓扁的冰塊。男人咬牙切齒地說:“你要是說傅恒,你看看你的小脖子今晚還能不能安生?!?/p>
他又問了一次:“你要誰抱?”
阮林這時候已經(jīng)被嚇得哭了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江,江錚嗚嗚,要江錚?!痹捯魟偮?,就聽見背后的男人長長嘆了口氣,喊了聲:“林林?!?/p>
是江錚。
江錚看著阮林那傻愣愣的樣子,目光在阮林肩頸上掃過,那里白花花一片,還帶著幾朵紅印子,像是雨水打濕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光。
江錚喉嚨動了動,嘴角勾了勾,伸手替阮林擦掉臉上的淚。他瞅了眼阮林懷里的枕頭,輕聲說:“原來是要我抱啊,那我這幾天沒抱你……”說著故意停頓了一下,等阮林回過神來看著他,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湊近阮林,說:“林林是不是一個人躲在被窩里,孤零零的,偷偷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