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訓練池的燈光將水面照成翡翠色。何膛活動著重新包扎的右手，看著蔣小魚把自制干擾器綁在潛水鐘上。這個裝置現(xiàn)在加裝了量子加密模塊——技術至少領先這個時代十年。

"老爹筆記里提到的'冰下城市'..."蔣小魚突然壓低聲音，"你昏迷時，我在金屬圓盤數(shù)據(jù)里找到了匹配坐標。"

何膛的預知能力微微顫動。蔣小魚說的坐標與他夢中看到的南極景象完全吻合。但更令人在意的是，蔣小魚手腕上那個針孔周圍，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細微的發(fā)光紋路——和魯炎、龍百川如出一轍。

"深潛測試準備！"武鋼的吼聲從觀察臺傳來。張沖站在跳臺邊緣，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何膛注意到他的視線死死盯著池底那艘模擬沉船——訓練計劃要求他們潛入并拆除模擬炸彈。

魯炎默默檢查著解碼器，右腕上新包扎的傷口滲出淡藍色液體——這不正常。當他轉身時，何膛捕捉到他頸動脈處有金屬光澤一閃而過。

"三、二、一，入水！"

張沖的入水動作堪稱完美，但何膛的預知能力看到了更多——在水下七米處，這位"人形潛水艇"會突然僵直，如同被無形的手拖住。何膛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在預知畫面指示的精確位置抓住張沖的腳踝。

時間凝滯能力在此刻自動觸發(fā)。世界變成粘稠的琥珀，唯有何膛能在其中移動。他看見張沖眼中閃過的童年噩夢：漆黑的海水，鯊魚的白牙，父親消失在泡沫中的手...

1.7秒的凝滯結束時，何膛已經(jīng)帶著張沖越過危險深度。代價是右手繃帶下傳來皮膚撕裂的疼痛。當他們觸到模擬沉船時，魯炎和蔣小魚已經(jīng)等在艙門處。

"密碼鎖。"魯炎指著控制板，"需要同時輸入兩組數(shù)字。"

蔣小魚正要掏出解碼器，何膛的預知畫面突然更新：這不是普通密碼鎖，而是會記錄輸入者腦電波的陷阱裝置。他一把按住蔣小魚："等等，這是——"

太遲了。魯炎已經(jīng)輸入第一組數(shù)字：198712——南極科考事故的日期。鎖具發(fā)出綠光的同時，何膛看到有細微的電流順著魯炎指尖流向他的紋身。

"第二組我來。"何膛推開魯炎，老化嚴重的右手按在鍵盤上。他輸入的是金屬圓盤上的坐標：123330。鎖具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有藍色光粒從鎖芯飄出，被何膛右手的皺紋吸收。

沉船內(nèi)部，模擬炸彈的倒計時顯示只剩兩分鐘。張沖突然活躍起來，粗壯的手指暴力拆開控制面板："什么花里胡哨的，直接剪紅線！"

"不行！"魯炎和何膛同時喊道。預知能力向何膛展示出三條拆彈路徑，而最安全的那條需要...

"小魚，把你游戲機的數(shù)據(jù)線接上去。"何膛指著炸彈側面的微型USB接口——這技術在2012年根本不存在，"魯炎，用莫爾斯電碼敲擊這段節(jié)奏。"

四人配合行云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次。當?shù)褂嫊r停在00:07時，炸彈顯示屏突然切換成南極地圖，上面閃爍著六個紅點，與金屬圓盤顯示的完全一致。

"這不對勁..."蔣小魚的聲音在水下通訊器里失真，"訓練炸彈怎么會..."

觀察臺上傳來武鋼的咆哮："誰他媽準備的教具？"

浮出水面時，何膛的預知能力捕捉到監(jiān)控室里有個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閃而過。不是林寒——這人更高大，右手戴著金屬手套。但最駭人的是預知畫面給出的附加信息：這個人的生命體征顯示，他至少已經(jīng)150歲。

更衣室的鏡子再次出現(xiàn)血字時，四人已經(jīng)見怪不怪。這次寫的是："樣本回收倒計時：24:00:00"。張沖一拳打碎鏡子，碎片割破拳頭，血滴在地上竟然詭異地聚集成錨形圖案。

"裝神弄鬼！"他罵罵咧咧地踹開淋浴隔間，卻愣在原地——隔間墻上貼滿了照片，全是他們四人近期活動的偷拍。每張照片上，何膛的身影都被紅筆畫了圈，旁邊標注"HT-7"。

魯炎默默取下最中間的照片：年輕的龍百川站在南極冰層上，身邊是穿科考服的蔣小魚父親、魯教授，以及...一個與林寒長相酷似的男人，胸牌寫著"林遠山"。照片底部用血寫著："七個錨點，七份樣本"。

深夜，蔣小魚等宿舍鼾聲四起后，悄悄將母親從普陀山求來的平安符塞進每個人的裝備包。他沒想到的是：

——魯炎其實醒著，假裝翻身時把自己的戰(zhàn)術匕首與何膛老化右手專用的綁帶調(diào)了包；

——張沖"恰好"起夜，帶回四罐啤酒擺在每人床頭；

——而何膛，在預知夢境中看到24小時后的海底，303潛艇第六艙室的門正在開啟，里面站著的...是渾身濕透的林寒，她手中捧著的，是一顆跳動的人類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