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聲劃破七月清晨的寧靜,林深蹲在美術(shù)教室后窗,陽光斜灑進(jìn)來,微卷的劉海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低頭專注地往玻璃瓶里裝著干燥的向日葵花瓣,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經(jīng)過精心挑選,帶著夏日熾熱的氣息與燦爛的顏色。金屬眼鏡框滑到了鼻尖,他只是隨意地用手腕往上推了推,心思全然不在這些小動作上,而是專注地將花瓣和蜂蠟一點點攪拌均勻。
調(diào)色盤上的淡金色膏體漸漸成型,散發(fā)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林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它倒入模具,仿佛手里的不是普通的材料,而是一件需要極致呵護(hù)的藝術(shù)品。“又在搞神秘?”小悠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冒出來,林深的手一抖,差點把調(diào)色刀打翻。好友瞥見桌上零散的星空折紙,笑得直不起腰:“上次送素描,這次準(zhǔn)備搞行為藝術(shù)?”
林深的耳朵瞬間發(fā)燙,慌忙用身體擋住未完成的立體賀卡。那是他熬了三個晚上才做好的,里面藏著一座用彩鉛拼貼的圖書館剪影,每一扇窗戶里還嵌著可以轉(zhuǎn)動的小紙人。他生怕被小悠發(fā)現(xiàn),連忙用手臂護(hù)住,壓低聲音說道:“別鬧,這是秘密?!?/p>
“行吧行吧,看你這緊張樣。”小悠擠擠眼,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不過兄弟,我可聽說蘇晚最近也神神秘秘的,說不定……”話音未落,上課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小悠的玩笑。林深的心猛地一提,匆匆收拾好東西,把模具小心翼翼地塞進(jìn)書包。
午后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林深抱著裝著禮物的鐵盒沖進(jìn)便利店,雨水順著傘骨滴在鞋尖,暈開深色的漣漪。他站在貨架前,盯著那排草莓硬糖發(fā)呆。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小悠那句玩笑話:“我賭她抽屜里的草莓硬糖包裝紙,絕對比你畫的速寫還多!”
想到這里,林深咬了咬牙,干脆把整排貨架的糖果都掃進(jìn)了購物籃。結(jié)賬時,收銀員挑眉看著堆成小山的糖果:“表白?”他的臉?biāo)查g紅得像煮熟的蝦,慌亂地點點頭,接過塑料袋時,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傍晚的圖書館彌漫著潮濕的紙香,林深第三次檢查口袋里的戒指盒。那是他在陶藝課上親手捏的貝殼造型,內(nèi)側(cè)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雖然不夠精致,卻飽含著他最真摯的心意。透過玻璃窗,他看見蘇晚抱著被雨淋濕的畫具匆匆趕來,發(fā)梢的鈷藍(lán)色顏料被雨水暈染成霧,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給你的。”他把裹著牛皮紙的鐵盒推過去,聲音比畫架上顫抖的顏料盤還不穩(wěn)。蘇晚微微一愣,指尖輕輕劃過牛皮紙的紋路,像是在感受上面殘留的溫度。當(dāng)她打開盒子,先是一怔——鐵盒里躺著會發(fā)光的向日葵唇膏,旁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一顆草莓硬糖,最底下壓著那封精心制作的立體賀卡。
林深緊張地看著她的反應(yīng),手心早已沁出冷汗。蘇晚輕輕拉動賀卡的機(jī)關(guān),圖書館紙人緩緩旋轉(zhuǎn),飄出用彩鉛寫的字:“這次,我不想再等答案了?!彼慕廾⑽㈩潉?,像是受驚的蝴蝶。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從云層里探出頭,將蘇晚睫毛上的水珠照得晶瑩剔透。林深攥緊衣角,指甲幾乎掐進(jìn)掌心,等待著那個期待已久的答案。時間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突然,蘇晚笑出聲來,耳后的貝殼耳釘輕輕搖晃:“其實……我也準(zhǔn)備了禮物。”她從帆布包里掏出畫本,最后一頁貼著他們初遇時的地磚照片——那是個下雨天,林深不小心蹭臟了她的顏料,兩人慌亂道歉的場景。旁邊用炭筆寫著:“從被你蹭臟顏料那天起,答案就寫在風(fēng)里了。”
林深看著那些字跡,眼眶突然發(fā)熱。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愛意就已在時光里悄然生長。月光透過圖書館的玻璃窗,在兩人之間流淌成河,將所有未說出口的心意,都化作了最溫柔的答案。